沈渡在渡——渡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自由。裴昭在渡——渡过四百年的困局,终于站在了光里。萧衍在渡——渡回法阵,自愿的,这次是自愿的。姑姑在渡——渡过那份执念,学会放手。苏韵在渡——渡过那段暗恋,走向释然。
郑引也在渡——但他渡的是另一条路。凿墙四百年,从人变成鬼,从鬼变成纯粹的力量。他也要渡,只不过他的方向是毁灭。
所有人都在渡这条河。
有人过去了,有人还在水中央,有人永远留在了对岸。
但河还在流。
——
那天早上,沈渡和裴昭并肩走在校道上。
阳光照着两个人。
一个有影子,一个没有。
沈渡伸手,穿过裴昭半透明的掌心。
裴昭翻手,握住了他。
十指交扣。
校道上有学生经过,看了沈渡一眼——一个人走在路上,手伸在旁边,对着空气握着什么。
奇怪。
但也没人在意。
沈渡继续走。
掌心微温。
身边有人。
路还很长。
还有很多事要做——镇界阵需要维护,裂缝需要监控,里世界不会停止侵蚀。沈渡的寿命被折损了多少还不知道。裴昭的半灵体能不能一直稳定也不知道。法器和血契的通道会不会有一天出问题也不知道。
但至少——
现在,他们在一起。
阳光照在校道上,照在梧桐树上,照在两个并肩走的人身上。
一个有影子,一个没有。
但影子不影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
旁边那个人在。
沈渡握了握裴昭的手。
裴昭握了回来。
他们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