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他不催。裴昭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有时候裴昭会在深夜站在窗边看月亮。月光穿过灵体,在地板上留下一层银色。沈渡醒来,看见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转身。
"看什么?"
"月光。"裴昭说,"四百年没看见月光了。"
沈渡从床上坐起来。
"过来。"
"嗯?"
"过来坐。"沈渡拍了拍床边。
裴昭走过来,坐下。
沈渡靠在他肩膀上。灵体的肩膀不实,但微温。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两个人,一个活的,一个半活的,坐在月光里。
"裴昭。"
"嗯。"
"以后——法器要是有一天供不上能了——"
"那我再进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血契在,法器转着呢。万一你撑不住了——"
"你进去也救不了我。你进去了只是又被锁住。"
"那你怎么办?"
"想办法。"沈渡说,"我总是有办法的。"
裴昭沉默了一会儿。
"沈渡。"
"嗯。"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什么都不怕。"
"我怕。"沈渡说,"我怕得要死。"
裴昭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但怕也做。"沈渡说,"不做更怕。"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安静的,凉薄的,但亮。
沈渡闭上眼睛。
裴昭的肩膀微温。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裴昭灵核的频率完全同步。一下一下,从掌心传到指尖,从指尖传到扣在一起的手。
渡魂——渡裴昭出镜,四百年困在镜中的魂,终获自由。
渡人——渡沈渡救人,从鬼潮到镇界阵,他用自己的命保住了这个世界。
渡己——渡沈渡选择与代价,血契一成,余生与法器相连,不知还有多少年。
渡骸——渡过这具枯骨,渡过这四百年。
书名为什么叫《渡骸》?
因为所有人都在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