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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宠的艺术（第2页）

哪吒满意地笑着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小龙被哪吒抓着，不自觉地挣扎了两下，哪吒抓它肚子抓的太紧了，生怕它掉下去似的，但事实上，它很胖，并不会从哪吒的指缝里漏下去。

敖丙觉得哪吒的很多言语和行为都匪夷所思，就比如敖丙并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蹭”和“吹气”是什么意思，她明明没有蹭、也没有吹气。敖丙也不知道哪吒突然把她抓出来，观察了一下她，自顾自地笑着点点头，这又是什么意思。

到底什么意思啊？小龙在心里弱弱吐槽：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很诡异、很瘆人的？

哪吒沉浸在自己“养宠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他认为，像敖丙这种小泥鳅，凶它一下，再赏个笑脸，它肯定就乖乖的了，就像这样，不乱动，也不捣乱。

而实际上，小龙形态的敖丙只是被哪吒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给吓住了。

哪吒来到伏龙寺的寺门前，这是西牛贺洲常见的佛寺建筑群，金顶白墙，光彩熠熠，其中最显眼的建筑便是那座黄金宝塔，远远便可见塔上祥云笼罩、瑞霭高升，暮色时分，更有霞光彩气，萦绕于侧。

哪吒和敖丙的脸色都不太好。

哪吒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一向讨厌任何跟“塔”沾边的建筑，尤其是这座黄金宝塔长得还跟李靖那老儿天天托在手里的玲珑宝塔很像，哪吒看了就觉得碍眼的紧，他的唇角微微下撇，眉头蹙起，敖丙来云楼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一眼就认出，哪吒烦的时候，就是现在这种表情。

而小龙形态的敖丙，豆豆眼很慢地眨巴着，浅粉色的唇吻动了动，她看到了“敕建护国伏龙寺”这几个字，虽然知道这难数本为万圣龙王一家作出来的，恐怕也不能全怨天界设局，但是她也深知，在天界，话语权也是一种权力，“降龙”“伏龙”“斩龙”这样类似的词汇和命名越多，对龙族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位就更是雪上加霜，本质上还是因为龙族已然式微，否则敖丙也不会觉得如此介怀。

哪吒和敖丙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偏生这时周围有香客来上香，引路的小和尚在介绍这塔的来历，说什么这宝塔传说是根据托塔天王手里那玲珑宝塔的形制建造的，大名鼎鼎的哪吒三太子纵有无限神通，却唯独被玲珑宝塔所克。

小和尚话还没说完，刚还觉得肚子饿了、正在无意识吧唧嘴的敖丙，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吓个半死，连忙抬头去看哪吒的神情，果不其然，本来只是一般烦躁，现在脸已经彻底黑了，那张本就桀骜锋利的俊脸，显得攻击性愈发强。

小龙形态的敖丙连忙用两只小爪子扒住哪吒的衣襟，传音说：“太子别生气，那小和尚只是凡人，见事未必清楚，随口一说……”

敖丙话音未落，只听那小和尚又说，“本寺之前叫金光寺，不幸被恶龙偷走塔上佛宝，幸而我佛慈悲，派大唐高僧师徒助我等洗刷冤屈，屠尽恶龙，独留一个龙婆，锁了琵琶骨，看守宝塔，圣僧高徒说光乃闪烁之气，便改名伏龙寺了。”

小龙急着安抚哪吒的动作一滞。是啊，如果在凡人眼中，便是哪吒三太子受制于玲珑宝塔，恶龙盗宝作恶、全族被屠，那在天界，这种惯有的印象，只会更加根深蒂固，固有观念已然形成，要想改变，谈何容易？哪吒威严受损，龙族声名狼藉，已经是既定事实。

小龙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口说：“太子乃天神下凡，那小和尚肉眼凡胎，不能瞧见太子，纵然言语有所冲撞，但不知者不罪，请太子宽恕于他吧。”

哪吒冷哼一声，他确实生气，尤其是在敖丙面前丢了面子，这让他非常不悦。但他的确也没打算真的与一介凡人和尚斤斤计较，显得他小肚鸡肠，对曾受克于玲珑宝塔之事耿耿于怀，现在敖丙递了个台阶，他就赏脸顺着下来算了。

哪吒冷声开口，语气不善，“用得着你说？多嘴！”

小龙被哪吒训斥了，委委屈屈地钻回衣襟里，把小脑袋埋在尾巴尖尖的卷毛之下，发出一点细微的“叽叽”声。

哪吒看到它这样，果然把手伸进来摸了摸小龙脊背处的卷毛，动作似是安抚，可嘴上却别扭地说了句：“生气了？本太子还说你不得？”

小龙蠕动了一下身子，又细细地“叽”了一声，突然，眼前多了个红色的果子，它的唇吻比她的脑子先一步动作，贴上去嗅了嗅，张嘴就叼到自己肚皮底下了。

敖丙再孤陋寡闻，她也能闻出这不是凡果，是吃了能增长修为、补充灵气的仙果，是好东西，哪吒给的，不吃白不吃啊。

哪吒瞧见小龙这副嘴馋的模样，忍俊不禁，这小泥鳅，一脸呆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鼻子和嘴巴先动了，他刚拿出一枚火枣在它面前晃了晃，它就一口叼住，从他手指间拽过去，藏到自己肚皮底下了。

哪吒的眼睛弯了弯，嘴角上扬，心情顷刻间便好了不少，口嫌体正直地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又笨又馋！也就本太子大度养着你。”

小龙形态的敖丙才不管哪吒说什么呢，她一向只看别人做什么。有仙果吃，她就高兴，至于是不是“嗟来之食”，先吃完再讨论。

小龙一边嚼果子，一边口齿不清的传音说：“谢谢太子，太子你真好！”

哪吒唇角的上扬幅度更大，但还是傲娇地抬起了下巴，向下瞥了正在忙着吃火枣的小龙一眼，说：“哼，少拍马屁，油嘴滑舌！本太子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