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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糖葫芦（第2页）

春光之下，那少女的容颜与岸边桃花遥遥相映，她的眼睛略圆，微带钝感，显得清纯透净，但神态极为灵动。

哪吒不是第一回见到敖丙女相是何模样了。但之前几次见的时候，她要么是跪在地上装可怜，动不动就作势要哭，要么是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琢磨着“干坏事”。

像现在这般，少女掂掂钱袋子，从里面翻出块碎银来，欢呼雀跃地朝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去，倒是头一回见。

此处为西牛贺洲的祭赛国，国中女子不少都戴了面纱，与南赡部洲的中原腹地不同，无论男女，穿着打扮都颇具异域风情。

敖丙大约也知道她这幅相貌、好看的扎眼，从僻静处出来时，她便也入乡随俗、戴上了面纱，只露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不多时，敖丙便擎着两串糖葫芦，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在客栈门口的廊柱后隐去身形，直奔哪吒而来。

“没想到这西牛贺洲竟也有卖糖葫芦的，太子，你快尝尝！”

敖丙将那串木签子串着的糖葫芦递到哪吒手里，山楂鲜红欲滴，冰糖透亮脆薄，倒是正宗的很。

哪吒接过糖葫芦，只是盯着瞧，却并没有吃。

敖丙已经咬了一颗山楂，三下两下地嚼了几口，发出“咔嚓咔嚓”的冰糖脆响声，咽进了肚子里。

“太子，你怎么不吃？不酸，好吃！”少女又咬下一颗山楂，边嚼边口齿不清地含混开口。

哪吒方才回神，把糖葫芦递到嘴边，咬下了最上面的那颗山楂。

酸甜可口。山楂略糯、微酸，冰糖裹的火候刚好，少一分便粘牙不脆，多一分便发白起沙。

确实好吃。跟儿时在陈塘关吃到的一样。

七岁时，他闹海屠龙，跟李靖彻底闹翻，师父太乙真人为他重塑肉身后，他便一直在乾元山金光洞里修炼。

后来参加封神之战，伐纣灭商，便住在西岐军营里。

再后来，他曾降九十六洞妖魔，修行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肉身成圣，玉帝将他请去天庭，常住云楼宫。

陈塘关，却再也未曾回去过了。

人间沧海桑田，朝代更迭，四季轮转，陈塘关早已不是当年模样。纵然云楼宫天王殿那边复刻保留了陈塘关旧址，但终究物是人非。

仔细数数，哪吒已经有千年没尝过凡间的糖葫芦是何滋味了。

哪吒庙虽然香火鼎盛，也时常有信徒送上各种吃食点心，但凡间事务都是分身在处理，定期上报，本尊极少临凡，就算显灵，也不是奔着吃去的。

哪吒没说话，他性子急，吃东西也快。敖丙还在一颗一颗排着往下吃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哪吒已经吃完了。

哪吒把木签子往中间一折，丢在桌子上，接触桌面的瞬间，便被神力散化而去，化作点点星光。

敖丙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扭头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定哪吒到底是把糖葫芦吃了，还是丢了。

他是怎么吃这么快的？他是饕餮吗？嘴一抹全吃肚里了？

“看什么看？本太子吃完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吃个东西也磨磨蹭蹭！”哪吒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盯着敖丙开口道。

敖丙敢怒不敢言地看了哪吒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窝窝囊囊地把剩下的最后一颗糖葫芦吃掉。

还没吃完，便听哪吒又问：“刚才是谁给你送的银子？”

敖丙一听这话，连忙把嘴里的山楂和冰糖咽下去，擦擦嘴角的糖渣，开口说：“太子，奴正想禀报呢！刚刚我用法术联系当地的水族，说想从父王的存银里取一些救急，来送银子的是只黑鱼怪，叫灞波奔儿，只剩一只耳朵了，我便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是被孙悟空割下的，他之前在碧波潭当差，后来万圣龙王一家被杀，他们这些跑的快的小妖虽然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树倒猢狲散，再不成气候，也不敢冒头了。”

“他可认识九头虫？”哪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

敖丙点头如啄米：“认识，认识！不但认识，他还说九头虫如今简直是疯魔了，非要拉着他们将整个祭赛国的凡人都杀光，以泄心头之恨。这些小妖现在也是勉强保命，哪里还敢跟着九头虫干这种事？但他们要是不干，九头虫就威胁说，谁不干就先杀谁，所以小妖们现在都躲着他走。这些水族得知我的身份，这才冒险前来送银，说不想跟九头虫一起送死，希望我能帮他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