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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亮堂得很。雪地反射出白晃晃的阳光,照进房间里,白得有点刺眼。
谢夕寒醒来的时候,凌晨不在房间里。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感觉灵魂像慢半拍似的。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
刷牙、洗脸……头还是有点昏。
凌晨的房间里带了一个有露天温泉池的阳台。谢夕寒拉开玻璃门,寒气顿时涌到脸上,一瞬间人就清醒了。
新雪后的山间很美丽,青黑色的山脊上错落着大片的白。他打了个寒战,但还是忍不住趴在栏杆上多看了一会儿。天空像是被洗净一样的蓝,好像昨夜的狂风和大雪从没发生过。
往近处看,楼下正对着酒店的小花园,松柏挂着新雪,小径被清扫过了,在一片纯白中蜿蜒着,连接屋檐下的连廊。这会儿,除了他这个边发抖边看风景的的笨蛋以外,还有一个只穿着单薄浴衣坐在室外的笨蛋2号……是跑出来抽烟了吗?
咦?这人的身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楼底下“笨蛋二号”的指尖还夹着一支香烟,他抬起头,正和谢夕寒的视线对上。
一张严肃冷酷的脸,刻着两条同样严肃的法令纹。
居然是叶楼!
叶楼伸出一只手,对他招了招。
这是让他下去吗?
谢夕寒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
五分钟后。
谢夕寒披着酒店的浴袍,穿着拖鞋,在连廊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离坐在廊边抽烟的男人,大概还有十几米远。嗯……这是他心理上对叶楼的极限安全距离。
叶楼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浴衣,姿态比平时要松散些。他半倚在廊柱上,并没看谢夕寒,只是从一旁的托盘上取了茶壶和茶杯,斟上一杯搁在身旁。
“过来坐。”叶楼说。
这就是指定座位的意思了吧。不坐……好像不太行。
谢夕寒一步一步蹭了过去,在叶楼的一米之外坐下来。他注意到,叶楼的托盘里一共有四只茶杯。怎么这么多?这都是为谁准备的?
茶杯里的茶还在冒热气,他捧起茶,在手心里捂着,手指顿时暖和了不少。
叶楼的烟抽完了。他取出那只小巧的金属盒,如第一次见面那样,灵巧地把烟蒂装进去,一粒烟灰都没落下。
小花园里一时只有断断续续的风声和偶尔的鸟叫。
谢夕寒不知道叶楼喊他来做什么,紧张到不行。人一紧张吧,就容易乱说话。
“……哈哈,怎么了?又要给我做检查吗?”谢夕寒说。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万一叶楼本来没想起来这事,结果被他一提醒,就心血来潮真的要做检查怎么办。
叶楼果然有点疑惑:“检查?你想做检查?”
“不……哈哈。”谢夕寒干笑两声,“还是看看雪吧。雪景挺漂亮的。”
他没指望叶楼能接他的话,没想到叶楼还真接了。
“你喜欢冬天?”叶楼问。
“也说不上喜欢……”谢夕寒字斟句酌,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还在试着感受。出门确实不太方便,太冷了。”
“乌游市的冬天很长。”叶楼说,“一年只有夏天和冬天两个季节,是不是挺无聊的?”
叶楼喊他下来就是为了跟他闲聊的?
谢夕寒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认真想认真答了:“嗯……也是。如果中间能有点过渡就好了。比如夏天和冬天之间,能有一个缓冲期,让气温渐渐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