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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这天天气还不错,还算暖和。屋里的空调温度调低了,显得没那么干燥。
宋穆因早上起来以后例行去谢夕寒的房间检查他的情况。谢夕寒总是昏睡,房间里几乎一天到头都拉着窗帘。窗帘是灰色的,只能通过灰的深浅来判断外面的光景。
他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影轻微弹动了一下,像被水滴击打的树叶一般。于是他知道谢夕寒醒了。
“今天这么早,刚早上八点。”宋穆因说,“昨晚回来的时候买了花生酥,上次你不是说我全吃完了没给你留么。待会儿尝尝?”
“什么花生酥?”谢夕寒问。
哦他已经记不得了。他最近很擅长遗忘,忘记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宋穆因看着床上的谢夕寒。如今的谢夕寒比刚从医院回来的那时状态还要糟糕得多。瘦弱、萎靡,眼睛总是盯着那扇窗帘,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宋穆因看不见的东西。
宋穆因把窗帘拉开了。灰色收起,白色的天光泻进来。
“没什么,就是个好吃的玩意。待会儿给你吃吃看。”宋穆因在床边坐下,“你想出门吗?”
谢夕寒用两只细瘦的胳膊把自己支起来,靠在床头,视线罕见地落在宋穆因脸上。
“凌晨呢?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他问。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每说出一个字,就要抽走一分力气似的。
“出任务去了。过一阵就回来。”宋穆因平稳地回答。
谢夕寒却突然变得很敏锐:“你们不是搭档吗?你为什么没去?”
宋穆因随口笑道:“我们偶尔也会分开行动。怎么,你想让我也走,那每天谁给你弄吃的?”
谢夕寒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没再多问。
“你身体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宋穆因说,“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夕寒点点头,好像对此并不是很关心。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宋穆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只小麻雀从枯枝上腾起的身影。
“冬天的麻雀圆滚滚的,球似的,居然还能飞得起来。”宋穆因评价道。
他以为鸟类爱好者谢夕寒会顺着说几句什么。然而谢夕寒只是再次点点头,说是啊,挺好。
宋穆因给谢夕寒端来了花生酥。谢夕寒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手指上还沾了点酥饼屑。
“我有点累。”谢夕寒说,“我想再睡一会儿。”
“睡呗。睡之前多吃两口。你见过棕熊吗?”宋穆因说。
“没有。你见过吗?”
“我也没见过。但我看过动物世界。”宋穆因来劲儿了,“熊在冬眠之前都给自己吃得肚子圆滚,看看人家多聪明。你别冬眠眠到一半给自己人饿没了。”
谢夕寒说好,慢吞吞地啃起了花生酥。
宋穆因满意地监督谢夕寒又进食了三分之一的酥饼,正要转身离开,又听见谢夕寒在背后说话。
“那什么,我真的很开心能认识你们。”那声音慢慢地,郑重地响起。
宋穆因的脚步顿了顿。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离开了房间。
凌晨离开以后,他把自己的日程表排得很满。没有人指定他任何任务,他就主动请缨了许多外援。就像现在这会儿,他要赶去外援了。他没时间想这个那个的。他没时间去思考离别和悲伤。
但或许念头就是这样,它们是有浮力的,无论多少次把它们按在水下,它们总会找到机会显出身影。
红色的火光如流星般闪过,穿过漆黑的树林。黑色的树林变成红色。无烟无痕地燃烧。
宋穆因站在他所点燃的这片火焰的中央。赤火回到他的指尖,他却仍然望着这些火光,有些出神。
“Thanatos…”
“Thanatos!”
声音大了些。
宋穆因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腹部巨大创口,他一边品味着这疼痛,一边循声望去。不远处,离火焰稍近的地方,是他外援的两名同伴,好像是一对姐妹来着?
此时,其中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与之面容相似的另一人则跪在一旁。
树苗的枝桠从地上那人的胸口蓬勃而出,贯穿了她的脊柱。她紧闭着双眼,嘴角的血沫被火光映得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