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好意思,现在有了我,多一张嘴,怕是得多做一点。”白另说,“我帮你一起做饭呗。”
他说完,瞥了宋穆因一眼。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惯常的笑,挑着眉说还真是,多亏你了啊。白另叹了口气。他说这个啤酒可以喝么,咱俩干一杯吧,我明天补给你。宋穆因说当然,喝啊,补什么补。
白另伸手去抓啤酒,冷光把冰箱内部照得很清晰,也照亮他的手,削瘦的一只手,骨节都颗颗清晰。他的左手抓住了一罐,右手……右臂朝前方挣扎般地扑腾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替他把另一罐啤酒取出来了。
哧地一声,那罐啤酒冒出白色的泡沫。带着泡沫的啤酒被递到白另面前。
“来吧,干杯啊。”宋穆因把白另手上那罐也接过去,哧地一声打开了。
两只锡罐要碰到一起之前,其中一只停住了。冰箱还开着,冷白的光在罐壁凝出的无数小水珠上跳跃。
“为什么而干杯?”白另问。
宋穆因想了想,说:“为了能有人和我干杯而干杯。”
白另先是笑了一下,他一开始以为这是个聪明的小玩笑。
“最近都没人和我一起喝酒啦。”宋穆因说,“一个人怪无聊的。”
他靠在窗台边,手又攀上了那株薄荷的叶片,轻轻地碾了碾。
“明天执勤结束要一起买菜吗?”白另问,“如果你没有应召任务的话。”
“好啊。”宋穆因很快地回答。
两人回到客厅。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黄色的光薄薄地覆盖沙发和地板,隐约能听到窗外寒风的呼号。
他们坐在沙发上,闲聊了好一会儿,一口接一口地喝啤酒。
宋穆因摊在靠背上,眼睛瞅着天花板。
“其实我也想过要搬家。”他突然说。
“哦?为什么?”
“可能是厌倦……或者只是想离开,让生活里打开一个窗口,你知道吗,想要一点新的东西。”
“厌倦?厌倦什么?”
“所有的东西……所有的。”宋穆因的声音变得很轻,“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每天到底是在做什么。”
白另拎着啤酒罐,坐在旁边,他带着疑惑打量着宋穆因的侧脸。那侧脸半浮在这片稀薄的昏沉里。这个男人平时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放松,但现在的嘴角是紧绷的,总爱挑着的眉毛沉沉地压下来,好像要盖住那一双浅而明亮的眼睛。
“你觉得你现在在做什么?”白另问。
“好问题。我现在什么也没做。或者说,我没有想过我在做什么,这只是惯性。我现在所有的生活,都建立在十几年前,boss带我走的那个晚上。”
“一个巨大的推力。”
“对。那个惯性,延续至今。所有之后的一切,包括搭档,任务,一切……都是在这条轨道上追加的力。”
“所以你想搬家。那为什么不搬呢?”白另问。
“你呢?你真的决定要搬家了吗?”宋穆因突然坐直了,反问道,“你又是为什么要搬家?”
“我想逃跑。”白另很直接地坦白。
“嚯,这么有自知之明?”宋穆因笑了,那些阴影从他脸上褪去一些,短暂地露出了一丝明朗,“从哪里逃跑?”
“从我不知如何面对的东西那里。”
“能逃得掉吗?”宋穆因的语气很认真。
“可能不会。”白另回答,“大象总会追上来的。”
“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