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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二!”
宋穆因一边打着节拍一边掐秒表。
“不行了……我、我不行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脚边传来。
宋穆因蹲下来,审视着气喘吁吁的谢夕寒。对方刚驱使着竹节虫一般瘦削的身子,做满了五个仰卧起坐,现在似乎处于一种体能意志全面崩溃的状态里。
“不行啊。上次怎么说的,每次你醒来,都必须做一套体能恢复训练。”
“已经做够了吧。”谢夕寒坐起来,满头大汗,“核心运动,下肢运动,都做过了。”
“你这才哪到哪?”宋穆因的语气不满,“你真以为自己是熊?就你这么躺着,肌肉会萎缩的。以后等你好了,怎么出门,怎么继续生活?何况,去温泉山庄的时候,不是还约好要一起打雪仗吗?”
谢夕寒愣了愣,好像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好了好了,收起你这张鱼一样呆滞的表情。你都忘了对吧。我知道的。”宋穆因哼了一声,拎着谢夕寒的胳膊,把他一把拎起来,如拎起一只瘦骨嶙峋的猫。
“硌手得很。”他甩了甩手。
“菜热好了。吃饭吧。”另一个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谢夕寒的视线落在那盘吃了一半的烤鱼上。它现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餐桌上。他顺着这只手往上,尺寸局促的睡衣,脖子上带着一条挂着银色戒指的项链,一张清淡却亲切的脸。
“不是,你还没跟我说,这是谁啊?”谢夕寒转头问宋穆因。
他疑惑地注意到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宋穆因的表情好像暗了一下,但只有一下,那张脸又变得张扬起来。
“白另啊!白另!你之前背着我们跟他偷吃火锅的那个!”他咆哮着。
谢夕寒冥思苦想。白另?白另……白……
他偷偷瞟了一眼站在餐桌边的男人,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些记忆的锚点。他不由自主地注意到裤腿上有两个小洞,像被什么烧出来的,长得很像猪鼻子,有点想笑,又立刻收住,因为他知道这个场景笑出来不太合适。他又扫了一眼那只项链,这次视线停得久了点。
项链?戒指……两只戒指……
盒子里的指骨。光滑的、如垃圾袋般往两边坠下的内脏。
——帮我把戒指带回来吧。
像是说帮我取个快递一般的随意语气。
——我会在这里等你,朋友。
有人在抽烟。焦油的气味。
抽烟。烟灰。烧出来的两个小洞。
“白另?”谢夕寒惊叫道。
他立刻又注意到白另空荡荡的一只袖管。
“白另!”他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不可置信。
“是我。我是白另。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白另冲他笑,又对他招手,“来吃饭吧。”
三个人坐在桌边,你一筷子我一筷子。
“你说这是工伤?”谢夕寒夹了一筷子海藻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惊诧道,“我以为你们断了胳膊断了腿都能长回去……”
“你以为是海星呢。你怎么不干脆说,切一根手指下来再长个克隆人出来……吃这个,多吃点蛋白质啊。”宋穆因意图明确地敲了敲那盘烤鱼的盘边,发出叮叮的声音。
“你看了不少动物世界吧……”白另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