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卖字,不是卖炊饼。”
“哎哟,知道啦知道啦……”
然而,一炷香的时辰过去,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路人倒是不少,可真正停下来的,一个也无。
顾炎喊得嗓子发干,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怎么连个问的人没有啊?”
苏桁蹙着眉,靠在门柱旁,目光扫视着来往行人。
一辆马车停在对面绸缎庄前,小厮先跳下来,扶下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匣,一个抱账册。再远些,富商模样的人同掌柜说话,身边账房提笔记得飞快。
“我们被摆了一道。”苏桁咬牙道。
“啊?怎么了?”顾炎和玄珉同时凑过来。
“你们动脑子想想。”
苏桁压着火,抬手指了指朱雀大街,“这条街上走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一个不是家底殷实、门第不凡?这些人就算自己不爱读书写字,家里还会没有账房,没有管事?他们犯得着跑到大街上来找人替他们写信?”
“呃…”顾炎噎住了。
玄珉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那掌柜还让我们在这里……”
“他当然乐意了!”
苏桁冷哼一声,“桌椅是现成的,笔墨也是旧的,我们在门口吆喝,还给他招揽人气。万一真有客人,他还能分走一半,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顾炎撸袖子就要往里冲:“我找他理论。”
“你给我站住。”
苏桁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你拿什么同人家理论?是我们上门求活干的,我们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满十五了,你想让他反手把我们送去官府?”
顾炎顿时蔫了:“那怎么办啊?”
玄珉看着自己刚刚研好的墨,有些不甘心:“要不,画画吧?我画画也还行……”
苏桁摇了摇头:“作画太费工夫了,我们只有一下午的时间,你就算画好了,也未必能立刻卖出去。”
三人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文士跨进书肆。他衣着讲究,腰间玉佩成色极好,进门便直奔柜台。
“掌柜的,可有竹桑居士的《山河异志》?”
老掌柜立刻换上笑脸:“有的有的,就在那边架上。”
文士走过去看了一眼,书都没拿起来,便摇头:“不是这种墨印本。我要的是红色封面的,上面印着朱雀暗纹,扉页还有竹桑居士亲笔题词,说是专为纪念朱雀大街重修而出的那一版。”
“客官您说那一版啊!”
老掌柜露出一副既明白又无奈的表情,“那可是宝贝,当初统共就印了三百册,半日不到便卖空了,如今市面上哪里还见得着?”
他摊了摊手,“若真想买,只能去书迷或者藏家手里问,还得看人家愿不愿割爱。”
听到这里,玄珉拉了拉苏桁衣角,小声道:“他说的那个,我好像有。”
顾炎瞪大眼:“你有?你怎么弄来的,难不成你还偷偷跑出去排队抢书了?”
“不是我买的。”
玄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上个月有人来宫里拜见母妃,顺手送了我一本,我也不知道它就印了三百册……”
苏桁和顾炎面面相觑,一时无语,这就是皇子的生活吗?
柜台前,那位文士显然对这本书志在必得,他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推到老掌柜面前。
“烦请掌柜替我留心,看看哪位愿意出让。这点薄礼便当定金,若是事成另有重谢,断不会让掌柜白辛苦。”
顾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抓住玄珉的胳膊:“珉兄!卖给他!快,把你的那本拿出来卖给他!”
玄珉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脸却垮了下来:“卖、卖不了,之前不是说了嘛,母妃把我的闲书全都收走了……我现在除了课本,还有夫子逼着读的四书五经,旁的什么也没剩下……”
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