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子学宫,签押房内。
“风寒?”
管教夫子坐在书案之后,目光在苏桁和顾炎之间游移。
苏桁适时咳了一声:“回夫子的话,学生昨夜高热,浑身发冷。”
他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得眼眶发红,愈发显得病容逼真,“今早虽退了些,可头还是沉得厉害…咳咳……这才不得不告假。”
夫子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几分。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顾炎:“那你呢?你也风寒?”
顾炎张了张嘴。
“是……”
一个字出口,像锯子刮过老木头。
苏桁低着头,肩膀轻轻一抖。顾炎昨日在朱雀大街吆喝了大半天,这嗓子如今是破锣成精,装都不用装。
顾炎自己也愣了愣,摸了摸喉咙,艰难道:“学生……嗓子坏了。”
“你们一个头沉,一个嗓哑,倒是各有各的病法。”
夫子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手中的告假单:“三皇子殿下,也是风寒?”
“是的,夫子。”
苏桁连忙接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殿下比我们严重些,昨夜便烧得迷迷糊糊,如今还在斋舍里躺着,连身都起不来。学生怕误事,赶紧一并报上来。”
这一句,他倒没有撒谎。昨夜三人摸着黑回的学宫,累得骨头都要散了。玄珉本就身子弱些,白日里又跑又走,夜里再一吹风,回来后就觉得不舒服,半夜便发起高烧。
一听三皇子也病了,夫子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唤来门外侍从:“快去请驻宫大夫,到三皇子斋舍里瞧瞧,不可耽搁。”
侍从应声而去。
夫子又看向苏桁和顾炎,眼神仍带着怀疑,却没心思再深究:“你们两个,今日课业都免了。回斋舍歇着,不许四处乱跑,免得将病气过给旁人。”
苏桁低头行礼:“多谢夫子体恤。”
顾炎也跟着拱手,嗓子哑得只剩气声:“学生遵命。”
二人退出签押房时,还都维持着病恹恹的模样。直到绕过回廊,确认夫子再瞧不见他们,苏桁脚步一轻,顾炎腰背一挺,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伸出拳头,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搞定。”
苏桁低声道,“撤退!”
两人立刻做贼似的,飞快地溜出了教习区,一路避开讲堂,从偏廊绕进后花园。
清晨的花园,草叶上还挂着露珠,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一派宁静祥和。
“哈哈哈……”
苏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夫子方才那脸色,你看见没有?幸好珉兄真病了,不然咱俩少不得要挨一顿查问。”
顾炎张嘴要笑,嗓子里又滚出一声破音。
“打住。”
苏桁立刻抬手捏住他的嘴,“顾大少爷,求你行行好,别说话了。你这嗓子一响,我脑仁儿都跟着发胀。”
顾炎委屈地眨了眨眼。
苏桁一本正经:“你好生养着,今日便用眼神和手势,我能看懂。”
顾炎抬手比画了几下。
苏桁摸了摸下巴:“你是说,昨日若不是你喊,书签卖不完?”
顾炎立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