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出。
不过须臾,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正中红心。
顾炎放下弓,转身看向苏桁,眉眼又笑起来:“如何?”
苏桁压下那点心慌,抱着手臂,慢悠悠道:“还行。”
“只是还行?”
苏桁瞥了他一眼:“方才谁说蒙着眼也能射中?如今睁着眼,只能算还行。”
顾炎被他气笑:“苏云烬,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把弓往苏桁手里一塞:“少说风凉话,你也来试试。”
苏桁被推到射线前,只得硬着头皮搭箭,拉弦。
这弓比三斋的练习弓沉太多,弦也紧,苏桁刚把箭头抬起来,便不受控地轻晃。远处靶心模糊成一团,随着他颤抖的手臂一道摇摆。
顾炎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忍不住道:“肩放低。”
苏桁咬牙:“闭嘴。”
“手腕别折。”
“顾长卿。”
“箭尖偏了。”
“你再说,我把箭射你脚上。”
顾炎笑了一声。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他举着弓的左臂。
苏桁整个人一僵。
顾炎又伸出右手,轻轻覆上他拉弦的手。那只手掌宽而热,掌心有着薄茧,压下来时不重,却叫人莫名失了力道。
“这样…”
顾炎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来,“别绷那么紧,放松……”
顾炎比从前高了许多,站在他身后时,胸膛隔着一点距离,热意仍贴上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拢住。
苏桁有些喘不上气,顾炎却浑然不觉,只认真替他调姿势:“不要同弓较劲,你越急,它越不听你的。”
那只手掌力道沉稳,引导着他重新扣住弓弦,把弓一分一分拉得更开、更满。
苏桁刚想回嘴,后颈忽然发紧。
他分明围着颈巾,药膏也还好好贴着,可那块被藏住的地方,像被火星烫了一下。
“看靶。”顾炎低声道。
苏桁盯着远处。
靶子是糊的,红心是虚的,月光是乱的。
唯一清楚的,是耳畔的呼吸声。
忽然,覆在他右手上的那只大掌,猛地一松。
箭飞了出去,不算漂亮,甚至有些软绵,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晃晃悠悠。最终“噗”地一下,扎在靶子最外圈,箭尾颤了颤,险些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