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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第1页）

小年这天一大早，刑母早起送灶神，小勺有些哭闹，刑父哄不好就送到了齐安和刑野的屋子里。冷不丁到了一个新环境，小勺瞪着大眼睛四处看，都不记得要发脾气了。刑野和齐安已经洗漱完，两人趴在床边逗小勺玩。

刑野手里举着一个拨浪鼓，轻轻晃动发出声音，小勺的眼睛不断地随着声音移动。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想要去抓晃动的圆珠。眼见一直抓不到，顿时又哭了起来。

齐安把他抱起来在屋子里走动，刑野在一旁做鬼脸逗他，终于哄得他停止了哭闹。等到吃早饭的时候，也得有一个人抱着他哄，不然他又要哭闹。小勺很少一直闹脾气，一家人都有些担心。

吃完饭，屋里的火盆烧热了，刑母和齐安把小勺的衣服脱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原本以为是衣服里有什么东西扎到他了呢，没想到扒开他藕节似的胳膊，才发现是手肘和手腕的小□□里，都有些红的发炎了。

等烧好热水，好好地给他擦洗了一遍，又抹了刑野跑去镇上买的药油，小勺才舒舒服服地不再哭闹，自己举起小手玩。

“怎么能够这么胖呢？”刑野亲了亲小勺白胖的小胳膊和小肚子，哪怕被哥哥亲了身上的肉肉，小勺也没有再发脾气，被包裹好之后，又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勺睡着不闹了，刑母总算是放下心来。三个人出了屋子，刑母不禁感叹道：“这么多年没养孩子了，冷不丁的真是手忙脚乱的。”

对于养孩子这样的话题，刑野和齐安是完全插不上话的，只能笑着帮刑母捶捶背，搞怪的样子惹得刑母一阵笑骂。

过完小年他们要忙的事情有很多，齐安和刑野两人也不去打猎了，清扫屋子，置办年货，还去河边钓了一下午鱼。可惜他俩运气不好，一下午颗粒无收，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去镇上买了两条鲤鱼提回家。

今年的年夜饭十分丰盛，家养的小公鸡做的炒鸡，红烧鲤鱼，腊猪脚炖萝卜，还有一份清炒莴笋。小勺穿着红色的新衣服被放在摇篮里陪着他们，一家人端起酒碗庆祝，平平安安又过了一年。

今天只有自家人，齐安喝酒的时候没有拘着，很是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碗，等到吃完饭，他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地脑袋一片浑浊了。刑野搬着他到一旁坐下，免得收拾碗筷的时候碰到他。

“安子真乖啊，喝多了也不闹，让人省心。”刑母在一旁逗着小勺，笑呵呵地看着齐安呆呆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刑父和刑野收拾完碗碟，又端来了点心和干果盘子放到桌子上，一会儿守夜要是无聊了，可以吃些打发时间。

他家不喜欢喝茶水，就烧了一壶热水备着，喝酒的人容易口干，一会儿口渴的时候喝正好。刑野拿过一块山楂糕喂给齐安，看他握在手里小口吃下去，自己也拿了一块。刚才吃的有些撑，吃块山楂糕正好缓解一下。

三个人闲聊了半个时辰，小勺开始闹觉，刑母抱着他回了东屋。刑父也跟着进去，把屋里的火盆添些木头。刑野见齐安也有些困倦，直接半抱着他回了西屋，去厨房烧了热水，给他仔细擦了手脚之后，才放他脱衣服睡觉。

最后守夜的只剩刑野和刑父，刑野在家人面前有些碎嘴子，一直不停地说话，刑父偶尔应两声，等到午夜时分去外面放了鞭炮后，两人也回屋睡觉了。

初二这天，刑家一家还有王家一家人去了朱家两位舅舅家拜年。大过年的，来者是客，一群人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气氛十分和谐，彼此都很客气。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朱家摆了三桌才坐开，齐安和刑野同其他的表兄弟坐在一起。大舅他们家的饭菜不错，有一道腊肉炒笋干，还有一道小野鸡炖蘑菇两盘肉菜，其余的都是青菜和野菜。

刑野和齐安两人有些饿了，就着糙米饭吃的很香。他俩正吃着，二表嫂端着盆过来添菜，看着他俩说了一句，“两位弟弟可别嫌弃我们家这饭菜不好啊，毕竟我们也没那个能耐可以打到羊，大冬天的可以吃羊肉锅，可惜我们穷，别人也看不上我家，连口羊肉都不上。”

听到这话，齐安停下夹菜的筷子，对二表哥说道：“二表哥，看来表嫂非常嫌弃你没能耐啊，不然怎么会一直盯着别人家吃什么啊。”一句话，原本低头不语的二表哥和大表哥脸色齐齐变了。

齐安说完，又给刑野夹了一筷子菜，示意道：“赶紧吃，免得一会儿这菜都不让你吃了。到时候传出去，外甥在舅家，吃个饭都得被数落多不好。”

刑野接话道：“行啊，确实得多吃点，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吃到舅舅家的饭菜呢，二嫂子，不知道两位表哥带回来的野鸡兔子好不好吃啊？”

齐安和刑野这话说完，隔壁桌的大舅脸色也变了。他哐地放下酒杯，“这是过年，一个个的连规矩都不懂，扯些用不着的干什么。”二表嫂看着公公和丈夫黑下来的神色，脸色清白交替，端着菜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大表嫂拉回了厨房里，之后也没回桌上吃饭。

就算被呵斥，齐安的脸色丝毫未变。吃羊肉锅没叫他们，纵然是他们家做的不到位，但是在团年的时候，就拿这事阴阳怪气，也别想他会忍气吞声。

吃完饭，朱家大舅把刑父刑母叫到屋里说话，训斥道：“看看你们给野小子娶的什么人啊，原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是个牙尖嘴利的，当着长辈面就这么说话，以后还得了。”

小勺正被朱巧凤抱着在堂屋玩，刑母此刻也不怕吵到谁，直接回道：“大哥你少拿安子说事，柱子媳妇那话什么意思，来者是客的道理都不懂吗？我家刑山和刑野，带着栓子和柱子学打猎，不仅教，隔三差五的还给往家拿东西，这些你们都不记，就记住那口没吃到的羊肉了？大哥，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呢，自从回到青州重逢，你说说，你办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件事你办的地道了？你自己究竟怎么想的，你心里有数。半夜梦到爹娘的时候，你敢和他们说你没算计我，心里没有愧吗？”

听到屋里的吵架声，朱巧凤和朱家二舅也坐不住了，朱巧凤把孩子塞给齐安，和朱家二舅进了里屋。“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刑母坐在一旁，眼泪刷刷往下掉，“那是我想和他吵吗，你们评评理，学打猎的那一个月，刑野和他爹那是尽心尽力的教，隔三差五还给拿野鸡兔子，这些没落到一点的好，就那点子羊肉，倒值得大过年的拿出来说了？”

朱巧凤掏出帕子给自家妹子擦眼泪，随后皱眉看向朱老大，“老大，你是越活越完蛋了，怎么得，你今天究竟是挑你家没吃到羊肉的理，还是挑我吃到羊肉的理啊？我还真小瞧你了啊，挺费心啊，你妹子家有点什么好玩意，你倒打听的挺清楚啊。还有你那二儿媳妇，受着姑姑家的恩惠，还挑姑姑家的理，就那样的你不说，跑过来说我妹子来了。你啊，真是最最没良心的一个。”

她拽起自家妹子就往外走，朱老大被骂的脸红脖子粗的，也没起身去拦，倒是朱老二，叹了口气，出去送了送自家的大姐和小妹。

屋内的对话一点都没遮掩，外面的人全部听到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齐安已经包好了小勺，刑野和王丰正在套车。朱家的众人拉着也不是，不拉也不是，站在那里没动，两家人也没多留，直接赶车走了。

躲在厨房里的朱二柱媳妇，脸色难看极了，家里公爹公婆自己念叨的这事，自己今天说说怎么了，谁知道竟然捅了马蜂窝，一会儿人都走了，自己肯定要挨骂。

不管朱家那边会怎么样，回家之后，朱巧凤把齐安和刑野说了一顿，又回屋去哄自家妹子。刑母早就没了眼泪，就是心疼自家带过去的年礼，那可是三斤猪肉，一只肥兔子，一坛酒和一包点心啊。给了二哥家那份自己不心疼，可是大哥那一家子，凭什么给他们吃。

“早知道我就直接把给大哥的年礼拿走了，我这还心疼他们家人多，怕吃的不好呢，哼！”朱巧凤看着在自己面前恢复小女儿情态的妹妹，抱着她劝慰道：“净胡说，年礼送了也就送了，哪有往回拿的。以后他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张罗去，你啊，少插手。既然烦他们，不理他们就是了，只在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就行，其余的时候还不是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和他们置气犯不上。”

刑母抱着自家的姐姐叹气，“要是旁人，这种事我根本不往心里搁，以后少走动就是了。可是那是我亲哥哥，一想到他会算计我，我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脾气就压不住。”

“谁不是这样呢，外人感情又不深，自然伤不到我们，越是亲近的人的算计，才越让人不能接受啊。以后再生气，和我说，我替你去骂他，我是老大，我骂他旁人说不出来什么。”

刑母靠在姐姐怀里蹭了蹭，总算是舒心了不少。

刑野和齐安两人脸皮厚，大姨的训斥根本就不在意，把骡子栓好又喂了青草，这才回了堂屋。堂屋里，刑父抱着有些发脾气的小勺在哄，齐安过去接了过来，和刑野逗小勺玩。

逗了一会儿，两人看小勺一直在闹，都觉得不对劲。齐安抱着小勺仔细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娘，小勺拉臭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