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他俩一有空就去附近的山林打猎,深秋的时候会进一次深山挖何首乌。几年下来攒下了七十多两的银子,再加上之前的六十多两,如今衣柜的钱袋子里,已经有一百四十两银子了。手里还有几两散碎银子留作花销,并不缺钱。不过就算这样,刑父和刑母还是想让他俩多攒点钱养老,每次花钱多了都会念叨两句。其实只有每年交税的时候,粮税交的是家里作物,人头税他俩掏钱,其他的大花销是没有的。
不过刑父不去打猎了,只侍弄庄稼和菜地,没什么太大的收入。所以家里的油盐酱醋,日常用到的针线杂物,刑野和齐安去镇上的时候会顺便买回来,不让刑母掏钱。他家养鸡种菜,只有猪肉和骨头需要买,一年也用不了几钱银子,因此就算新房子盖的时候,没要刑野给的银子,刑母手里的其实也还剩三十多两银子。
齐安和刑野熟门熟路地走了相熟的酒楼,他们俩和镇上的饭馆和酒楼都已经很熟悉了。基本上每次送野物的时候都错开,不会只往一家卖。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卖了八十九文钱,两人揣好铜板,远远看到王家生意不错的饼摊没有上前,免得被大姨和玉兰嫂子塞饼子。他俩没有在镇上逗留,直接又返回了村子。
其实本来一个人去镇上卖就行,奈何刑野总想着拖齐安一起去,两人在路上说说笑笑的,可比他自己一人赶路要强多了。齐安也依着他,只要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要做,他都会跟着刑野一起。
回到家里的时候,刑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堂屋吃饭。刑野多嘴问了一句,“爹,二奶奶这次朝你要多少钱啊?”
刑父瞪了他一眼,“这次你二奶奶好像是真病了。”
“真病了?”本来只是讨嫌一句,然后就走开的刑野立马折了回来,坐到了刑父身边,有些惊讶地问道:“小老太太真病了啊,那就我大伯那德性,能给她抓药吗?”
刑父叹气:“我去的时候光宗和你大伯娘也在那,老太太已经有些不行了,我回来是取点银子和换洗衣裳,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刑野惊讶更甚:“这么严重?说没说什么病,我大伯没带去看吗?”
刑父冷哼了一声,“他还指望着借老太太的病和我们要钱呢,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的病会来的这么快。听他说只是昨天晚上说是有些不舒服,他就叫人今天帮忙给我们带消息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今天早上老太太没有起床,进屋去看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了。等光宗他们带着大夫到的时候,也只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现在还迷糊呢。大夫说了,恐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刑母从东屋出来,拿着给刑父整理好的包袱,看了刑野一眼,“你跟着你爹一起去,要是你二奶奶真没了,你帮忙跑腿报信。”
刑野点头,起身回屋让齐安去帮忙收拾行李了。正在屋里放银子的齐安,听到二奶奶真不行了的时候,虽然惊讶,但还是很快给刑野收拾了两套衣物换洗。又拿出一个小钱口袋,放了三两碎银子,让刑野带上。
等刑父和刑野背着包袱走远,齐安和刑母都不禁长叹了口气。
“你二奶奶今年快七十了,之前看着她那精神样,我还以为她怎么也能活到八十呢。”刑母感叹了一句,满是唏嘘。齐安也跟着叹气,人老了就是这样,不知道哪天就会生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二奶奶是在第二天过世的,刑野回来送信的时候,刑母和齐安正在给小勺洗澡。刚才没有注意,他不知道怎么钻进了鸡窝,弄得一身的鸡屎和鸡毛。如今正在一边抽泣,一边任由齐安和刑母给他打皂角。
小勺还是小孩子,一般都不会带去老人的葬礼。小勺一个人在家不行,齐安就留了下来。刑母坐着骡车和刑野离开,齐安抱着小勺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们家盖新房子的时候,盘的火炕,齐安把小勺洗完澡放到了炕上,拿过帕子给他擦头发。
“安安,刚刚娘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小勺还在为自己被揍的事情耿耿于怀,抱着小胳膊质问齐安。
齐安逗他,“你浑身都是鸡屎,太臭了,不想拦。”
“呜呜呜呜,安安是大坏蛋。”小勺马上一个爆哭,齐安笑着给他抱起来,等到头发擦干,才亲了亲他的脸蛋。
“你自己说,鸡屎臭不臭,你还跑到里面玩耍。你在里面玩,闹得母鸡都不下蛋了。到时候鸡蛋羹、炒鸡蛋全都因为没有鸡蛋做不了,到时候我们不吃鸡蛋了行不行?”
小勺连忙摇头,急的都快窜起来了,“不行不行,要吃的,我再也不去鸡窝里面玩了。安安,给我做炒鸡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