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在黑市上转了一圈,找到上次那个卖过期营养液的贩子。
贩子是一只触角缺了半截的铁角族雌虫,尾勾末端有被切除精神丝的旧伤疤。
他卖给沈夜阑的价格是黑市上最低的,他的营养液过期太久,大部分虫不敢买。
沈夜阑用最后一点钱换了三管。
贩子把营养液装进袋子,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瘦,还养两只幼崽,应该买一些更好的营养液。”
沈夜阑没回答。他把营养液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回到棚屋时,壳正抱着凛渊给他的那小块废铁片,蜷在床角,触角微微偏转,对着沈夜阑敲键盘的方向。
零缩在他旁边,尾巴安静地垂在床沿。
凛渊坐在桌旁维护加密协议,手套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偶尔停下来,用触角末端感知屏幕上某个数据节点的流量波动。
桌上放着一管新的营养液,不是过期的,是凛渊今早刚从黑市换来的。
沈夜阑把那三管过期营养液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
手指放在键盘上。打开新文档。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暗红色指示灯把裂纹映得像蛛网。
他在想,下一部小说写什么。
凛渊说得对,梅迪亚需要在病房里多待一会儿。
他需要一部能在短时间内带来稳定订阅量的小说,能让他活下去,能让营养液不断,能让星网费交得上,能让凛渊不用再多接维护单。
不是写他想写的,是写能让他活下去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敲字。
“娜拉记得他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的那天。门是双开的,金属框架,表面覆着一层仿木纹的合成材料。托瓦说那是从边陲星域运来的,专供高等雄虫居所使用。”
他写得很慢。每次敲完一段都会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字,像在确认每一个字都是必须的。
娜拉的故事比他之前写的任何小说都更简单,没有基因预言,没有封锁网,没有割断尾勾。
只有一只亚雌,一扇门,和一个他住了很久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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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娜拉记得他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的那天。
门是双开的,金属框架,表面覆着一层仿木纹的合成材料
托瓦说那是从边陲星域运来的,专供高等雄虫居所使用。
娜拉站在门口,身后是搬运工把他的行李一件一件搬进来。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外套,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终端,一本矿场时期的笔记本。
娜拉有点无措的抱着笔记本站在玄关,不知道该往哪走。
托瓦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触角微微扬起,尾勾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的声音很温柔。
“欢迎回家。”
娜拉和托瓦是在匹配中心认识的。
娜拉当时在矿场做文书,匹配中心的系统筛选了他的基因序列,把他列入“亚雌候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