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开始每天等“沈默”上线。
霜境星域的恒星光沉入地平线之后,指挥室的冷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战术全息投影自动切换成夜间的深蓝模式,星兽热区标记在屏幕边缘无声地闪烁。
他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回笔筒。然后打开加密频道。
沈默的头像亮着。那只灰紫色的闪电形状的更新图标,他已经看了太多个深夜。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在屏幕的像素网格里精确找到它的位置。
他知道这个时间沈默通常在线。
不是在更新章节,就是在“作者有话说”里写“今天风暴比昨天小了一点”。
他开始习惯在这个时间做同一件事,等待。
他发出去的问题越来越笨拙。
以前他还会问“奥狄斯还会回来吗”,会问“娜拉走后会去哪里”
那些问题至少还裹着一层文学讨论的壳,可以假装自己只是在和作者探讨角色命运。
现在他已经不问那些了。
他问的是:“如果一只虫从来没有被教过怎么表达,他还能学会吗?”
这句话他打了很长时间。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他的尾勾在战甲下微微发亮
他每次在私信框里打字时,尾勾都会不受控制地亮起来。
他删掉了几种委婉的表达,删掉了试图用小说角色作为掩护的开场白,删掉了“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谁都知道是“我”的伪装。
最后他只把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
没有“这个问题和你的小说无关但我想问很久了”。
发完之后他把终端屏幕关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冷光灯。
尾勾在身后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一只素不相识的虫这个问题。
他是指挥官,他每天回答成百上千个问题
军团的战术部署,前线的星兽防线调整,新兵的精神力训练方案。
但从来没有虫教过他这个问题。
训练营的教官没有,军部的晋升考核没有,匹配中心的基因序列检测没有。
他从幼虫期就被训练成帝国最锋利的武器,他的精神丝被训练成能撕碎任何敌人的封锁网,他的尾勾被训练成能在战场上精准地缠住被困战友的精神丝。
但从来没有任何虫教过他
“怎么表达”
他不是不会说话。
他会下命令,会做简报,会在军事法庭上用最精确的措辞陈述战况。
他可以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审完几十份战术报告,逐条批注,每一个判断都准确到毫秒级的反应窗口。
但他不会说“我想你”,这句话他打了四个字就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