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是在一个深夜开始直播《碎核》剧场的。
哨兵星的恒星光早已沉入矿石山脉后面,工作室里只有旧矿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壳蜷在他脚边,尾勾缠着他的脚踝
那是它最近才学会的新动作,以前它只会贴着他睡,现在它的尾勾会像一根被剪断又重新接上的神经末梢那样,小心翼翼地、反复地、试探着缠上来。
零缩在床角,触角轻轻垂着,对着他的方向。
凛渊在工作台前维护加密协议,手套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
他敲下第一章的标题时,窗外正好有一道流星划过矿石山脉的天际线
赫利俄斯的星舰在返航,翼刃边缘的精神力余烬在大气层外短暂地闪了一下。
他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在写一只叫梅迪亚的雌虫。
梅迪亚是A级雌虫战士,曾有望晋升S级。
他第一次见到伊安是在后方军医院。伊安走错了病房,推开了他的门。
他正在拆绷带,战甲残片搁在床头柜上,上面还有精神力灼烧的痕迹。
伊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谢谢"。
那是梅迪亚第一次听到一只雄虫对他说谢谢
为了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为了一场他从未参与过的战争。
凛渊在读到这一段时,左脸的旧伤微微发红。
他没有停下维护加密协议的手,但他的触角在头盔下轻轻偏了一下,对着沈夜阑的方向。
沈夜阑继续写。
梅迪亚为伊安叛出了家族。他在家族会议上摘下胸口徽章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走到尽头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没有人追出来。
他继续走。
梅迪亚为伊安刺杀了政敌。
在霜境星域的永夜区埋伏了很久,在那只雌虫乘坐的运输舰跃迁时发动攻击。
击杀了目标,但被封锁网击中尾勾。
梅迪亚在血泊中独自走了很久才找到一间废弃的空间站,用急救箱里最后一管修复液缝合尾勾神经。
伊安的加密通讯在终端上闪烁,梅迪亚打开,伊安的声音从嘈杂的信号噪音中挤出来
他说:“我很担心你,梅迪亚,你伤得重不重,等我掌权之后一定把所有通缉令都撤销。我爱你梅迪亚,我爱你”
伊安说了很多遍他爱他,声音很轻,带着B级雄虫特有的稳定频率。
梅迪亚听着伊安的声音,尾勾在绷带下轻轻抽搐。
梅迪亚说:“我不疼。”
他其实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