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白晞晨,亦或鬼权川,心意从来分明,是川让其座下阳权金粟为他淬炼金丹
若说金粟与文昌尚有同源之缘,可阳都的阳权,与他素无半分交集
此战之期,阳都与天庭关系焦灼,阳权怎会无故出手相助,而且对他解毒之法异于寻常神官,精炼至极,甚至不惜为他温养金丹——除却川从中牵线、特意嘱托,再无第二种可能
璟那一拳虽已捅穿他的丹田,可那裹挟着天道之力的苔藓,在他濒死弥留之际,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回世间,又令那颗被淬炼过的金丹复原
此恩,当属救命之恩
钟潭鹰神色一正,拱手深深屈躬,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先前白晞晨为钟潭鹰修葺那枚凡俗金丹时,他便将一身稀奇宝贝尽数送往冰师殿与药堂,如今星穹塔早已空空如也,再拿不出半分家底相赠
鬼权川未动一言,静静受全这一礼
钟潭鹰缓缓直起身
“想来,我如今能交予你的,唯有这执掌九天神雷的权柄”
“你知道的,我不会要”
“那么,我似乎没什么能给你了
阳都缺不缺洒扫之人?或是别的杂役岗位?我虽无珍宝,但还有一身力气”
川被钟潭鹰逗得轻笑出声
“不必,你若真心想还这份情,我便指一条路给你”
远处,文昌已踏入玄初殿界内
“将我视作川,做我的朋友”
钟潭鹰微一怔,随即也轻笑起来,二人相视挑眉,不约而同抬手击拳
“今后你有何打算?不,我该问——你对我,有何种打算呢?新权”
“请镇世真君换一条路走
此战,新权会与文昌真君一同撰写天史,立你为决战主力,这关乎人间生死存续的一战,你,便是拯救世间的英雄,”
川转身,缓步走向玄初殿
“守住这个人设,令五百年后的凡人,都会主动祭拜,镇世真君,”
墨凌渊紧随其后,钟潭鹰刚要抬步跟上,倏忽参透此言,继而顿住
“其中缘由,去问文昌真君便是,新权此刻该去玄初殿与众神官谈判,如若可以,也请镇世真君到场”
“若我想见朋友,该当如何?”
钟潭鹰凝眸紧盯川前进的背影,等候答复
“长空鸣一雷,新辉池下新辉池,摘星楼阁,夜半子时”
清风拂过,隐约携来人间柳叶相撞的沙沙声响
钟潭鹰不再多问,身形化作一道闪电,先二人一步,掠入玄初殿中
三叶草细巧纤弱,于断壁残垣间悄然抽芽绽放,漫覆满目荒墟
“姑墨太子,嫖姚将军,”
二人始终隔着两丈之距,不远不近,恰是点头之交的分寸与疏离
墨凌渊垂眸敛神,默然跟在川身后,姿态谦卑如侍从,视线低垂,目之所及,唯有川曳地的衣袂一角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