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太冷、太静、气场太凛冽,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孤冷气场,我从来不敢主动搭话。
我只敢远远看着,看着双星并肩,看着洛星聆永远鲜活、永远明媚、永远被许攸护在身后。
我默默站在人群之外,安静喜欢,安静观望,安静把这份喜欢藏得严严实实。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温柔下去。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悄悄看着他,悄悄靠近他,悄悄守着我卑微又纯粹的心动,慢慢长大。
我想大胆一次。
那天午后日光炽盛,蝉鸣聒噪不休,大伙照旧凑在一起开局捉迷藏,许攸接连输掉几局,只得担任抓人搜寻的一方。
众人四散奔逃,我下意识躲进小区最深处僻静长廊,刚蜷缩好身子,便听见身边传来轻微脚步声,转头一看,洛星聆竟也跟着躲进了这片无人踏足的角落。
长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只剩穿栏而过的清风,四下静谧,我们并肩坐着闲聊,琐碎闲话漫无边际,我积攒许久的心事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
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我鼓起毕生所有勇气,一字一顿轻声告白:“洛星聆,我爱你。”
话音落下,我耳根发烫,紧张攥紧衣角,心脏砰砰狂跳。
我不确定这份直白的告白会不会吓到他,可长久积压的欢喜,终究想要亲口说给他听。
他愣在原地,眼神茫然,半晌没有回话,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乱了心绪。
躲藏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迟迟没有人寻到长廊深处,他甚至悄悄盘算着出去引开搜寻的许攸,护我不被抓到。
可还没等他动身,一道带着戏谑的调侃声响骤然在身后响起,许攸不知何时悄悄尾随而来,撞破了长廊里的一切。
他站在不远处,冲着星聆扬了扬手指,笑意欠揍,直言戳破两人独处的暧昧。
洛星聆瞬间僵在原地,被撞破心事的窘迫写满整张脸庞,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出逃,带我去往孩子们存放零食玩具的车库秘密基地。
可当我得知,此刻轮到他负责抓人,方才松缓的心绪瞬间崩塌,眼眶不受控制泛红,水雾氤氲眼底,满心委屈无措。
我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哽咽哀求:“星聆哥哥,能不能别抓我?”
我打心底依赖他,害怕被他亲手找出,打破这份独有的温柔庇护。
他向来见不得女孩子落泪,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终究心软点头应允,独自走出长廊执行抓人任务。
他目光锐利,一眼便锁定垃圾桶后方扎堆躲藏的玩伴,悄无声息上前,吓得众人慌乱四散。
一旁的许攸见状,若有所思看向他,开口试探,询问长廊深处是否还有旁人。
我隔着远处角落静静观望,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我清楚,一旦他如实说出我的存在,所有人都会起哄八卦,我们私下告白的事会传遍整个年级,旁人异样的目光会将我包裹;可若是他撒谎隐瞒,又辜负了我刚刚的哀求。
我看见他进退两难僵在原地,周身气氛凝滞。
那一刻我隐约明白,这场看似玩笑的试探,是许攸隐晦的提醒,只是彼时年纪尚小,我读不透那份藏在戏谑之下的顾虑。
游戏散场,伙伴各自归家,整条小路只剩我默默跟在星聆身后,一路无话。
跟着他回到空荡荡的家中,电视机出现故障满屏雪花,偌大房间冷清寂寥,他带我走进父亲卧室,并肩坐在床沿。
他出神发呆,眉头紧锁,反复回味长廊里我的告白,心绪纷乱。长久赶路加上情绪紧绷,困意席卷而来,我不自觉靠着他的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安稳,全然卸下所有防备。
再次醒来时,我敏锐察觉到气氛异样,方才熟睡之际,他低头吻上我的唇,懵懂之下伸手触碰了我的肌肤。
我懵懂茫然,只知晓这是他回应我的心意,心底没有反感,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雀跃。
彼时我们尚且年幼,没人教过彼此身体边界,没人告知年少亲密举动背后承载的重量,只凭着一腔纯粹懵懂,将这份心意毫无保留交付对方。
如今回头细想,才惊觉彼时两人都站在悬崖边缘,万幸孩童无知,并未踏出更深一步的错事,堪堪守住底线,只剩一场莽撞笨拙的心意试探。
自那日卧室独处过后,我们愈发亲密,整日形影不离,把彼此当作童年里最稳固的依靠。
那段朝夕相伴的时光,是我重组家庭压抑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甜。
我沉溺在他给予的温柔里,满心以为这份相伴可以长久延续,却忘了年少情愫本就单薄易碎,经不起半点争执与隔阂。临近九岁末尾。
我万万没想到,摧毁一切温柔的,不是争吵,不是疏远,不是不爱,是一场无端的误伤,一场无解的误会。
那场燥热无风的午后,我一辈子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