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彻底脱离安全区了。”
“我们掉进的不是故事,是被极致暴怒扭曲的执念领域。”
这里没有童话。
没有善良的小红帽,没有慈祥的外婆,没有简单的林间小路。
所有温柔的童话外壳,早已被千万年积压的怨火彻底焚烧殆尽。
留下来的,只有被欺骗、被定义、被曲解、被封印的滔天怒火。
整片森林,都是怒火的具象化。
每一棵树、每一缕风、每一寸黑暗、每一句低语,都浸满了不甘被驯服、不甘被定义、不甘被囚禁的毁灭欲。
张胖爷站起身,小心翼翼挪动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无边黑暗:
“这里太静了……真他妈静得吓人。”
寻常森林,总有虫鸣、风声、叶响。
可这片黑森,除了诡异的低语与枯枝摩擦的声响,再无半分活物动静。
没有鸟兽,没有虫蚁,没有任何生灵。
整片林子,死寂一片。
死得彻底,死得荒芜,死得只余下猎捕活物的恶意。
洛星聆站起身,微凉的晚风拂过额前碎发,后背的寒凉始终未曾消退,密密麻麻的冷栗爬满整片脊背。
他望着无边无际、沉沉压落的黑暗林海,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它在生气。”
许攸侧眸:“什么?”
“这本书,这片森林,”洛星聆抬眼,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望向林海最深处的未知幽暗,“它被锁链封了太久,被童话骗了太久,被世人曲解了太久。”
“它积攒了千万年的怒火。”
“我们是它解禁之后,第一批闯入的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间所有细碎的低语,骤然——
停了。
一瞬间,万籁俱寂。
连风吹枯枝的声响、泥土落叶的摩擦声,尽数消失。
极致的安静,比喧闹的恶意更让人恐惧。
这种死寂,不是平静。
是狩猎前的屏息。
整片森林,无数扭曲的树干、低垂的枝桠、潜藏的暗影,全部凝固静止。
空气里的阴冷潮气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滚烫的躁意。
那股潜藏在书页深处的暴怒,开始苏醒、开始聚焦、开始锁定目标。
许攸瞳孔微缩,瞬间出声警示:
“站稳!不要乱动!”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下一秒。
漆黑林海的最深处,遥远的幽暗尽头。
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缓、极温柔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