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这儿干嘛。”费婕看了她一眼。
“跟你坐呗,还能干嘛。”涂念把安全压杠拉下来,理直气壮。
费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身体微微往靠背里压了压,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更稳的支点。
过山车缓缓爬升的时候,涂念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但她握着压杠的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嵌进扶手的海绵垫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涂念忽然想起来,费婕好像从来没跟她提过自己坐不坐过山车。
她只问过涂念“你确定要坐这个”,没说过自己怕不怕。
涂念在拳馆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遇到特别刺激的事情会控制不住地笑。
这一年在高考考场上没机会用,在实战打架里也没想起来用,此刻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
“费婕你看下面!!”她兴奋地拽了拽费婕的袖口。
过山车俯冲下去,风声灌满耳膜,所有声音都被速度撕成碎片。涂念张开双手,觉得整个人都在飞。
教练说她对速度和力量的感知力异于常人,她觉得教练说得对——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费婕没说话,但涂念抓住她的袖子之后,她紧抓着安全杠的手臂见不可查地放松下来。
她们从过山车出来的时候,齐野抬头看见涂念蹦蹦跳跳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是人吗。”
“你管我!走,去玩大摆锤!”涂念兴奋地拽着费婕往大摆锤那边排队去了。
……然后她就死在大摆锤上了。
过山车下来有多精神,大摆锤下来就有多萎靡。
涂念弯着腰在垃圾桶旁边蹲了好一会儿,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大摆锤荡到最高点时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杨柠蹲在她旁边帮她拍背,一边拍一边碎碎念,“怎么大摆锤下来就蔫儿了。”
费婕把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来。
“漱口。”她说。
涂念接过水的时候碰到费婕的指尖,凉凉的。她灌了好几口水,终于缓过来一点。
“我想吃冰淇淋。”
“你认真的?”杨柠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是真的想吃,转头吆喝大家一起去冰淇淋店坐坐,顺便吃午饭。
“你们成绩都够S大的吧?”冰淇淋店里,杨柠吃着冰淇淋,靠在她男朋友周宇肩膀上刷手机,周宇随口问了一句,“我和柠柠去D大,德语系。”
“费婕去S大,建筑设计。”涂念替费婕回答,然后又意识到不对,“我记得好像是这个专业——对吧?”
“对。”费婕把勺子搁在空杯子里,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