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社最近流传着一个恐怖的传说。
每当午夜来临,空无一人的琴房里就会传出一段飘渺的琴声。
最早发现这件事的是一个喜欢夜跑的大三学姐,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就吸引了很多钢琴社的社员前去一探究竟。
有人听出这段旋律,是前些年很火的一首歌《眷恋》。
后来又有人扒出,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杨子健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说过,这首歌是写给他早逝的恋人的。
细思极恐。
说起来,这个传说涂念还是从杨柠嘴里听说的。
刚开学没多久的一个周五,杨柠来S大找她玩——她本来是想给涂念一个惊喜,结果不巧那天晚上涂念有钢琴社的活动,她干脆拉着杨柠一块儿去了。
她们的钢琴老师叫安雅,人如其名,是一位十分优雅温柔的成熟女性。当时老师第一次听完杨柠弹的练习曲之后,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你手指的条件很好,不弹可惜了”。
这可把杨柠同学夸得心花怒放,从那之后她每周五都会来和她们上课。
“你确定你们钢琴老师不介意我蹭课?”这天,杨柠背着包,一路小跑地跟在涂念旁边,“我都不是S大的学生,每周都来,会不会太厚脸皮了……”
“上次课后安雅老师不是还留你单独练了会儿吗?她还夸你有天赋,可不是随便哪个路人甲都能被她夸的。”
涂念推开琴房楼的门,走廊里已经飘着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杨柠没再推辞。她确实喜欢弹琴,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学业忙就放下了。
“不过念念,你和费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和以前一样嘛。”涂念有点心虚地回答。
“你少来,我看得出来哦,她在躲着你,对吧?”杨柠意味深长地笑了,“明明你们一起报了钢琴社,可是你俩坐得那叫一个远。”
“……那是因为,她有事,她没法和我一起来。”涂念的声音低了下去。
其实她知道,不是的。她有和费婕说过晚点就晚点,她等她一起。
可费婕说不用等。
钢琴社的社团活动从七点开始,安雅讲了一个小时的指法课,又挨个给社员指导了几段练习曲。
轮到杨柠的时候,安雅在她旁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示范了一段琶音,问她听懂了没有。
杨柠点头,试着弹了一遍,安雅微微弯起嘴角,说“很好”。
涂念在旁边看着,觉得安雅看杨柠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认真——不是老师看学生的认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她没多想,只当是安雅惜才。
“念念,念念,你今天晚上真的不想吃烤肉嘛。”结束之后,杨柠可怜兮兮地凑了上来。
“不要诱惑我!我要做PPT!”涂念十动然拒,“下周一就汇报了,这么多要讲的内容,我真的来不及了。”
“好叭,那我晚上练琴去。”杨柠撇了撇嘴,长叹一声——以往周五上完钢琴课她们都会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恰巧安雅从琴房门口经过,听到杨柠这句话,她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涂念几乎没注意到。
“今天琴房晚上有乐团排练,你如果想练琴的话,晚一点再过来吧,九点半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