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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1页）

杨柠看到涂念和费婕的一瞬间，从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喊叫。

不是“救我”，而是“快跑”。

涂念上前一步站在了费婕前面。随即摊开双手，十指张开，让安雅看清楚她手里什么都没拿。

“安老师，我们是来接杨柠的，她没回消息，我们很担心她。”

“担心。”安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低头看了一眼杨柠，像是在看一件战利品，又像是透过她在看某位故人的影子，“长得真像她爸啊。”

杨柠的眼泪涌出来，把贴在下颌的胶带浸得翘了边。涂念看到她眼眶里的恐惧底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孩子在成年人争吵中无端感到自己有罪的表情。

她大概已经听到安雅说过什么了。

费婕从涂念身后往前迈了一步，安雅的刀立刻紧了一分。

“安老师，昨晚琴房，是你。”费婕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任何情绪。

安雅的目光终于从杨柠身上移开，落在费婕脸上。

“你听到了什么。”

“眷恋，你在隔壁放的录音。”

安雅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你觉得它好听吗？”

费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视线落在墙壁上贴着的照片上。

“王瑶。”

安雅握刀的手第一次抖了。刀尖在杨柠颈侧偏了一毫米，渗出一粒血珠。

“……对，王瑶。”安雅的声音变轻了，“这首歌是她写的，词是她写的，曲是她写的，她说写完要让我第一个听。”

她把裁纸刀换到另一只手上，从琴凳上拿起几张旧报纸的复印件推过来。

一张的标题是“S大女学生跳楼自杀”，另一张是娱乐板块——杨子健先生首支单曲《眷恋》发布。

“后来我再见到这首歌，名字没变，旋律没变，词变了。杨子健把它改成了男生写给女生的情歌，署了自己的名字。”

杨柠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被封住的嘴里反复说着三个字。

即使含糊不清，涂念也听懂了——“对不起”。她在替她父亲道歉。

安雅低头看着杨柠，那把裁纸刀还抵在她颈侧。

“……我写信去问，报社说没有证据不能发声明。我联系律师，律师说原稿不在我手上，官司打不赢。瑶瑶的父母去世之后，当年能站出来说话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所以我只好请她过来。”安雅松开杨柠的头发，从琴凳上拿出一沓曲谱，上面是手写的乐谱和歌词，同一首歌的，有的纸面上钢笔水已经褪成淡蓝色。

这是一封情书。不是男生写给女生的情书，是一个女孩写给另一个女孩的情书。

“杨柠，”安雅低头看着杨柠的头顶，声音忽然变柔了，“你爸有跟你提过这首歌是怎么写出来的吗？”

杨柠浑身都在发抖，她用力摇头，胶带下面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腔。安雅松开她的头发，把那张手稿推到她们面前，让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看清楚。

杨柠泪流满面，她拼命摇头，不是否认，是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那时候我们说好，毕业之后一起去南方，租一间带花园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