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头顶的头巾歪了一点,头巾侧面的白色星形尖角发饰刮到了耳朵,在耳尖上划了一道极细的痒痕。
她翻开课本,用发颤的声音念出了一段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么的句子——她的声带在发抖,音调忽高忽低,整个句子被断成了好几截。
她念的是课本上随便翻开的那一页,但念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念的根本不是第十四页第三段,而是第二十四页第五段,和老师问的问题毫无关系。
“很好,请坐。”
她坐下去的时候那个东西又被压迫了一次。
这次坐下去的速度比平时快,因为腿软了,她几乎是跌进椅子里的。
臀部落到硬木板椅面上的瞬间,身体的重量从坐骨结节传递到椅面,然后——顶端从裤腰边缘戳出来一截,穿过内裤松紧带和短裤腰边之间的缝隙,直接顶在了课桌抽屉的底面。
冷硬的木头和敏感的皮肤——课桌抽屉底面是粗糙的原木板,表面没有上漆,有极细的木刺和木纹的凹凸纹理。
顶端最敏感的皮肤毫无缓冲地撞在上面,摩擦系数比布料大得多,冷硬的温度比体温低了至少十几度。
她浑身一哆嗦,盆底肌猛烈收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坐下之后还在轻微抽搐,股薄肌一收一缩,拍打着椅面的边缘。
同桌用余光瞟了她一眼——那一眼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什么都没说。
但西格莉卡知道同桌看到了她通红的脸和额头上的汗。
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戴红色手套的手从旁边走道上伸过来,在她桌角上轻轻放了一杯新的热饮——不是早上的星芋啵啵,是另一杯,冒着热气,颜色是浅褐色,闻起来是甜牛奶和可可粉的味道。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条的边缘被折得整整齐齐。
“喝点热的。窗边冷。”走道上,达妮娅从她旁边走过去,脚步轻快,粉色发尾在肩膀后面晃了晃。
她经过的时候垂下来的手指在西格莉卡桌沿上滑了一下,手指刚好碰到西格莉卡还搁在桌板上的小指。
只是一个碰触,一秒钟——她的指尖从西格莉卡小指的第一个指节滑到第二个指节,手套的红色皮革和她皮肤的白色对比鲜明。
然后她就走过去了,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好像刚才那个触碰只是走路时不经意的手部摆动。
黑色不规则短裙的裙摆扫过西格莉卡的膝盖,裙摆边缘在她膝头上轻轻拂了一下。
西格莉卡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喝掉。
不许偷偷倒掉。
我坐在你后面两排,看得到。
字迹是达妮娅惯用的那种工整中带一点慵懒的字体——横平竖直,但每个字的收笔处都会轻轻往上挑一下。
纸条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的、简笔的猫,正在喝杯子里的东西。
猫的耳朵画得一高一低,尾巴翘起来打了个卷。
她回头,从后排同学之间的缝隙里看过去。
倒数第四排靠墙的位置,达妮娅正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
面前摊着同一本虚质理论课本,但没有在看课本。
她在看西格莉卡。
薰衣草紫色的眼睛穿过好几排同学的影子——穿过前排男生的后背、银发学妹的马尾辫、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女生的肩膀——锁定在她的后背上。
西格莉卡转过头去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达妮娅笑了,弯起眼睛,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喝掉。”她的嘴唇在说“喝”的时候轻轻抿了一下,在说“掉”的时候微微张开,舌尖在牙齿间闪了一下。
西格莉卡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热可可,甜到发腻的那种——不是食堂窗口卖的那种标准甜度,是加了双倍糖浆的,甜到几乎能尝到糖粒没有完全化开的颗粒感。
达妮娅自己从来不喝热可可,她说太甜了,“喝了会黏住嗓子。”但西格莉卡喜欢甜的,达妮娅知道。
而真正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不是甜度——是杯底。
喝到一半的时候,液面下降到杯身下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发现杯子底部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极小的“妮?”。
字迹和纸条上的不一样——因为是在杯底写字,空间局促,笔迹更潦草更小,但“妮”字的最后一笔还是习惯性地往上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