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莉卡坐在她旁边,用毛巾帮她擦还在滴水的发尾。毛巾是白色的,每一次擦过去都会在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达妮娅喝到一半忽然停下了。她看着碗里漂浮的姜丝——那些被煮得微微发黄的透明薄片,在红糖水里轻轻打着旋。然后她说了一句。
“以后每一次淋雨——都要一起喝姜汤。”
西格莉卡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好。”
达妮娅把碗里最后一口姜汤喝完,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靠进西格莉卡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裹在身上的毛毯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睡裙的细肩带和锁骨上那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手指轻轻抓着西格莉卡睡衣的前襟——并非攥,是极轻极轻地搭在上面。
西格莉卡伸手把滑下来的毛毯重新拉回她肩膀上,然后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发间姜汤的微辣和樱花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窗外雨已经停了,冰原上的夜风把最后几片乌云吹散,露出一小片极清极亮的星空。
第二天早上,西格莉卡是被一阵极细微极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达妮娅还窝在她怀里,但整个人缩得比昨晚更紧。
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上来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闭着的眼睛和皱着的眉头。
呼吸声比平时更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极细微的哨音。
嘴唇的颜色从昨晚的微粉又退回了极淡极淡的白,干燥得起了一层极细极薄的皮屑。
额头贴在路执锁骨上,那里的皮肤烫得不像话——并非暖身符文那种温和的热度,是发烧时特有的干烫,触感像是在摸一块被太阳暴晒过的石头。
西格莉卡轻轻把手背贴上达妮娅的额头。
体温至少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她把达妮娅额前被汗黏住的刘海拨开,用拇指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珠,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我去请假。然后回来陪你。”
她请了假,用通讯符文给导师发了信息。
然后去了食堂——她记得上次自己感冒的时候达妮娅煮了粥,虽然第一次煮糊了,但第二次煮得很好。
她站在食堂后厨的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那个新来的打饭阿姨正在洗菜。
“阿姨,能教我煮粥吗。”
打饭阿姨抬头看着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行啊,小姑娘想学什么粥。
西格莉卡说病人吃的,要稀一点,软一点,不能太烫。
阿姨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锅,倒了米,加了水,把锅放在炉灶上。
告诉她大火烧开以后转小火,要一直搅拌,不然米会粘锅底。
可以加一点点盐,不要多,病人嘴里没味道,有一点点咸味就行。
西格莉卡站在炉灶前,握着木勺,一圈一圈地搅拌着锅里的粥。
米粒在水里慢慢翻滚,从小小的白色硬粒变成了软软的半透明米花。
蒸汽从锅沿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上次自己发烧的时候,达妮娅也是这样站在炉灶前,第一次煮粥煮糊了,整间宿舍都是焦味。
第二次她全程站在炉灶前面盯着,用筷子不断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