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躺了三分钟,然后起身去浴室。
没有开热水。
凉水冲到小腹上时,她把手按在瓷砖上。
瓷砖缝里的填缝剂掉了,指尖摸到粗糙的水泥。
她用力按下去,水泥在指腹上压出密密麻麻的小凹痕。
从浴室出来,路过客房。
门没关严。
手机屏幕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蓝白色的,在走廊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线。
他在打字。
停了。
又打。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床垫弹簧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她回了主卧。没有打开“十八次”文档。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走位”。然后她打开了一张空白的页面,开始写。
第一行:他看见我坐在台下。
第二行:他认出我在笑。
第三行:他收到我的U盘。
第四行:他开始说话。
第五行:他停下。
写到第五行时她停了。她把光标放在“停下”后面,没有往下打。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需要去现场排练。
第二天早上,周恪出门后,她去了律所。
不是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旋转门上贴了年会通知:本周五下午三点,年度总结大会,三楼宴会厅。
她走进大厅,前台认识她,笑着喊了声林姐。
她说来看看周恪,但没上楼。
她拐进了一楼的洗手间,在里面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她出来,往左拐,找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门开着。
工作人员正在布置会场,椅子排成弧形,主桌在台上。
她走进去,没有人注意她。
她数了台下的排数:前排十二个座位,合伙人和家属。
第二排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