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肖晴摇头,"画面断了。但那个地方——妾身觉得像是皇宫。"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正安把那截断掉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滚了几遍。
皇宫。
穿黄衣服的人。
跪着的人们。
这不是好兆头——或者说,这不是一件小事。
帝王之气的转化完成后,远在京城皇宫里的皇帝,会因为气运流失而产生什么变化?
"那个穿黄衣服的人——你看清楚长相了吗?"
"没有。只有一个背影。是个男人,背有些弯,头发灰白。"
永和帝。大概率是永和帝。
"这件事还是不要跟任何人说。"林正安说。
"妾身知道。"肖晴站起来,在书案对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俯身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的拥抱。
"夫君,妾身不怕。"她在放开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妾身以前说过,妾身看到了黑暗中的光。现在那光越来越亮了。"
她走之后,林正安没有立刻修炼。他坐在书案后面,打开舆图,看着整张地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京城在最北边。
青州府在南边。
济南府在中间。
从北到南,一条官道像一条线把这几个地方串起来。
而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在这条线上——招兵在山里、田庄在济南府、根基在青州府、暗棋在京城。
一片黑的从北边来。金色的光从南边挡。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颗聚气丹,放进嘴里嚼碎。
明天出发,去济南府。在路上,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走。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残雪上反着白光。
远处一串爆竹响了三声——不知哪家还在给元宵节收尾。
城西的方向有一扇窗户始终亮着灯,那是驿站的二楼,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对着京城的报信纸,迟迟没有下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龙吟凤鸣,光柱冲霄"——这八个字如果如实写在密信里,京城会当成妖言惑众。
如果不写实,又瞒不住——青州府城几万双眼睛都看见了那道光。
他斟酌了半柱香的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含糊。
"青州府正月十六凌晨,地动异常,有异光,待查。"
他把信封好,交给楼下的传信兵。然后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牛角山的黑影,一滴冷汗从太阳穴滑下来。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