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安照常起床、吃早饭、练功、陪孩子。
一上午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的时候,林小六跑来报了一件事——那个太监今天早上去了一趟牛角山,在山上待了两个时辰,下山的时候身上沾满了泥浆。
他还去了山脚下的一个村子,跟几个农户聊了半个时辰。
"聊了什么?"
"问他们正月十六那天有没有看到光、听到声音。村民都说看到了——老远的一道金光从山顶射上天,还听到了龙叫凤凰叫。"
"太监什么反应?"
"听完之后没说话,骑上马就走了。走得很快。"林小六顿了一下,"他回驿站之后就没再出来。但二楼的窗户开着,属下远远地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天快亮的时候才熄灯。"
林正安点了点头。
他在等。
等那个蓝袍太监笑着走进门。
等那十二个禁军带刀进院。
等肖晴预知的画面变成现实。
但正月二十三过去了。没有人来。
正月二十四。还是没有人来。
正月二十五。天还没亮,林小六从驿站方向跑了回来,脸色发白。
"东家——那个太监带着人走了!天不亮就出了城,往北边去了。驿站里的行李全带走了,房间也退了。属下问了驿站老板——他退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地方不能待了。"
林正安站在院门口,望着北边官道的方向。正月二十五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官道上空无一人。
那个太监在青州府待了整整十一天——从正月十四到正月二十五。他来的时候是查,走的时候是逃。
他不是被林正安吓跑的。林正安什么都没做。
他是被牛角山上那道金光吓跑的——在山上待了两个时辰,在村里问了那么多目击者,确认了那道光的真实性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先离开。
一封含糊的密信不够用,他需要亲自回去报告。
或者——他接到了什么新的指令,让他立刻回京。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走了。
但林正安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个太监回去之后,会把他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所有东西如实报告。
然后京城会做出反应。那个反应可能需要一个月、两个月,但一定会来。当它来的时候,就不是一个笑着进门的蓝袍太监了。
是一片黑的。
就像肖晴看到的那样。
他转身回院子,在书房里铺开舆图,在青州府的圈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正月二十五。禁军撤离。倒计时开始。"
窗外,天色渐明。
牛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顶上空荡荡的。
但林正安知道,那里曾经直贯云霄的金光,已经沿着那条北上的官道,一路传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