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两个新生的孩子被抱到正堂展示。
连蓉家的林守安和明月家的林守甜并排放在一张大摇篮里——摇篮是孟桃枝从济南府托人带来的,榫卯结构,不用一颗钉子也结实得能传三代。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一个皱巴巴地闭着眼睛打哈欠,一个瞪着眼睛安静地看天花板,谁也不理谁。但大人们已经忙开了。
王三娘抱着长子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又多了两个"。她的语气像是菜市场里数鸡蛋——不是不在乎,是习惯了。
这个家里孩子生得太密,从大年初二到现在不到一个月,已经多了三男三女六个新生儿。
她一个坐月子的产妇,每次出了月子就发现家里又多了几张襁褓。
习惯了。
黄玲儿一手抱着长女一手去戳林守安的脸,被于婉晴拍开了手。"
别戳!小孩子脸嫩。"黄玲儿撇撇嘴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女儿——已经满月了,小脸圆润了不少。
她说:"夫君,咱们家再过两年是不是得专门请个先生来教孩子了?"
"再过两年?再过两年十几个孩子,一个先生不够。得办个学堂。"冬香在旁边接了话。
她抱着三女站在摇篮边上一脸感慨——她的女儿才生了十几天,现在又多了两个更小的,她闺女莫名其妙就当姐姐了。
小惜从人群里挤进来,趴在摇篮边上看得眼睛发直。
她伸出手去摸林守甜的鼻子,被冬香一巴掌拍回来。
她缩回手,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这个比我的好看!"
"什么叫比你的好看?"
"妾身那个太丑了。这个鼻子好看,像明月。"小惜很认真地说,"妾身决定以后每天给女儿揉鼻子。揉一百天,一定能揉好看。"
所有人都很无语,但没人反驳她。
小惜的逻辑从来不讲道理,但她的行动力是惊人的——她说了揉鼻子,就一定会揉。
林正安已经开始同情自己那个被揉鼻子揉了一百天的次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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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于婉晴来找林正安。
她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没有立刻进来。
林正安放下手里的舆图抬头看她——她的脸有些肿,脚踝也肿了,走路的时候鞋面勒出了两道印子。
但她站着的姿势还是笔直的,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夫君,妾身把家里的事情排了一下。"
她把那张纸放在林正安面前。上面列了三件事。
第一件:奶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