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愣了一瞬。
等等!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断了。
她下意识又看了那人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额头。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竖痕,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怀梦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只眼……灌江口……香火鼎盛的神庙……
一个离谱的猜想让她瞬间蔫了。
三界出了名的冷面战神——二郎神,据说他平日里可是个不苟言笑的主,见了谁都是一张冷脸。
可眼前这位,在跟她讨论……讲笑话的事儿?
没想到这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神君,私下里竟有这种癖好……
她嗓子眼儿里那句“大哥”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得头皮是止不住的发麻。
“真……真君在上……”她的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是小仙有眼不识泰山……”
“嗯。”
“那……那个条件……”
“作数。”
怀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想起桃源洞的仙友们说过,二郎神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自己这回怕是羊入虎口。更何况现在自己又是修为全无,连变回原身都做不到,寄人篱下,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行吧。”她认命地闭上了双眼,“那真君先帮我把香炉搬起来?”
二郎神抬手一挥,香炉迅速地飞回了原位。
然后他往堂前一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本座昨日在镇上听到一个笑话,甚是有趣。”
这就开始了?
怀梦显然没能适应这位战神的节奏。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真君,您这笑话……是冷的还是热的?”
二郎神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冷的。”
“话说有一只螃蟹,出门撞到了泥鳅……”
后来的事,怀梦不想回忆。
她只记得那是一个很漫长的下午,灌江口二郎神庙里,回荡着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和她生无可恋的沉默。
庙门口,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那里的一只黑狗,默默地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只是那时候的怀梦没有想到的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她竟然会觉得这位冷面神君讲笑话时的样子,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
怀梦在二郎神庙里住的这段时日,摸清了一个规律:这位二郎真君但凡得闲,就会找她说话。
看似是说话,其实是那人的单方面输出——他吭哧吭哧地讲笑话,她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倒是讲得乐不可支,她面无表情,还没等怀梦作出反应,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