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是烦恼,唉声叹气的,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在想什么?”
二郎神的声音从远处的屋子传来,把怀梦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那人一早就睡下了呢。
“没什么……”她心虚答道。
只是过了片刻,怀梦便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走到了窗台边。
怀梦没有说话,她总不能告诉他“我在想我是不是很没用”吧?
二郎神也是一声不吭,就杵在那儿,跟一堵墙似的。
最终,还是怀梦忍不住出声问道:“真君,大半夜的,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陪你。”
他总是这样!怀梦心想,他总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她想说“我又不需要人陪”,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不去睡觉么?”
“嗯。”二郎神回答得干净利落。
怀梦也只得淡淡地应了一个“哦”字,便不再多说什么。
谁知却听得那人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就像那个下午你陪着我一样。”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怀梦的叶子直打卷儿,但是她心里挺高兴的,有人陪着确实挺好。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台上多了一件男子的外袍,叠得整整齐齐,垫在她的盆子下边。
难怪昨晚没那么冷了。
不过……
小草也没办法穿衣服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怀梦发现,做一株草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比如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晒太阳,不用搭理任何人。
不用,搭理,某位费尽心思讲笑话的神君。
二郎神显然不这样认为。
每天从华山回来,他就过来给怀梦送灵药、讲笑话,他知道怀梦悄悄地在翻白眼,仍是雷打不动地讲,不紧不慢地收尾。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要她每个笑话都给出反应,他知道她在听就好了。
便是日日如此,讲完笑话,他便坐在旁边,喝茶,看文书,偶尔抬眼看一眼窗台上的那抹绿意。
*
一日,哮天犬终于是忍不住了,提醒他:“真君,她是草,得浇水的。”
二郎神沉默了,他确实不知道,还以为怀梦这类的灵草和仙人掌一样不用管呢,前些日子用仙力养着没瞧出来有什么问题,如今不过几日,怀梦看起来确实精神不济了些。
于是他也没多想,端来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便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