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藤原结衣继续说:
“刚到英国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暂时的。我以为等一切稳定下来,就可以联系你们,可以解释,可以回来。”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可是第二年,我妈妈病逝了。”
仁王的呼吸停住。
藤原结衣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从那之后,就没有人会带我回来了。”
露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仁王看着她,眼底那点压了很多年的冷意终于一点点碎开。
“穆尔成了我的监护人。他管着我的学校、住处、演出安排,还有所有联系方式。我的手机被换掉,原来的号码注销,LINE也登不上去。”
她抬起眼,看着仁王,声音轻得发抖。
“我不是不回你消息。”
“我是真的收不到了。”
仁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
藤原结衣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继续往下说:
“他带我去各种晚宴,沙龙,私人演奏会。他告诉我,音乐不是只靠才能。想要机会,就要认识赞助人,要学会微笑,要学会让别人觉得我值得投资。”
她的眼神慢慢空了一瞬。
“他说我有合适的出身,漂亮的脸,也有卓著的才艺。只要我听话,就可以成为他想要的样子。”
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样子?”
藤原结衣看着他,眼泪无声落下。
“漂亮、体面、会演奏、会说话,能出现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场里,替他换来人脉和利益的人。”
仁王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宴会厅里,那个男人递到她面前的香槟。
想起她温和却熟练的拒绝。
想起她站在人群中央,明明疲惫得脸色发白,却依旧能保持得体的微笑。
原来不是她变得从容。
是她被迫练习了太多年。
仁王向前走了一步。
藤原结衣没有躲。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回来?”
他问。
藤原结衣看着他,她很轻很轻地说:
“因为穆尔死了。”
仁王的脚步停住。
藤原结衣抬起头,眼里有泪,却没有退缩。
“我不是被允许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