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没有碎。
匕首的刀尖停在杯壁上,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挡住了。
杯中的暗红色酒液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老板低下头,看着那把插在酒杯上的匕首。
“острыйнож,”他说,
“утебяострыйнож。”
(好利的刀。)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匕首的刀背,将匕首拔出。
他把匕首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刀刃上的血槽。
“кровь,”他说,“тыужеубила。”
(血。你已经杀过了。)
江寻野没有回答。她的右手空了。
她退后了一步。
老板没有跟上来。他站在原地,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还给了她。
刀柄朝前。刀刃朝自己。
江寻野看着那只灰白色的手,看着那把刀柄。她没有接。
“возьми,”老板说,“тыонанужна。”
(拿着。你需要它。)
江寻野还是没有动。
老板歪了一下头。
“тыбоишься?”他问,
“你怕?”
江寻野伸出手,接过了匕首。
她把匕首塞回鞋底,抬起头,
“我不是第六个。”她说。
老板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
江寻野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问。
老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灰白色的手指戳在自己左眼下方一厘米的位置。
“我看得见。我看得见所有人。谁喝了,谁没喝,谁会喝。我能看到额头上的数字。”
江寻野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老板笑了。
“不是那里。在你的眼睛里面。你看着别人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你的数字。”
他顿了顿。
“你看安娜的时候。你看伊戈尔的时候。你看我的时候。每一次你看,我都能看到。”
江寻野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她一直在看别人。一直在观察,一直在评估,一直在寻找信息。但每一次看,都是在暴露自己。
“数字是什么?”她问。
老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她的肩膀,看向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