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从小巷走回酒馆门口的时候,橡木门还敞开着。
不是酒馆里原来的那种暖黄。是另一种。更浓,更稠,像液体。
“灯换了吗?”林淮站在江寻野身后,看着那扇门。
“没换。”陆鸣说,“是同一盏灯。但光的颜色变了。”
江寻野走进去。
酒馆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不一样了。
木地板不再磨损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涂层,像刚打过蜡。吧台的台面在灯光下反光,反得刺眼。
酒架上的酒瓶不再是随意的摆设,它们按照颜色排列——从浅到深,从透明到暗红。
像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把整个酒馆重新布置了一遍。
安娜不在了。
她坐过的那张椅子还在,但椅子上没有人。椅面上有一滩湿痕,是液体蒸发后留下的。
江寻野走过去,用手指摸了一下那滩湿痕。
凉的。没有气味。她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气味。但她的指尖变红了。
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红色没有掉。
“安娜没了。”她说。
江寻野走回吧台前。刘世柳站在吧台后面,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马甲,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小刘。”江寻野坐下来。
刘世柳看着她,笑了一下。
“回来了?”她说,声音温柔,“外面冷吧。”
“不冷。”江寻野说,“老板死了。”
刘世柳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
江寻野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只是平静。
像是她早就知道。
“安娜也没了。”江寻野说。
刘世柳歪了一下头。
“安娜是谁?”
江寻野没有回答。她靠在吧台上,看着酒馆里的其他人走进来。
米哈伊尔走到吧台前,在江寻野旁边坐下来。把厨房小刀放在吧台上。
刘世柳看着那把刀,又看着米哈伊尔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
“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米哈伊尔的声音沙哑。
刘世柳点了点头,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只小碗,碗里盛着淡黄色的液体。
“喝了吧。”她把碗推到米哈伊尔面前。
米哈伊尔看着那碗汤,没有动。
“喝了吧。”江寻野说,“醒酒汤,我喝过,有用。”
米哈伊尔看了她一眼,端起碗,一口喝完。
他把碗放下的时候,右手上的红色开始消退——从手腕开始,颜色一点一点地变淡。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