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国舅爷（第1页）

宝玉基本每天在翰林院、荣府之间来回，闲时去贾私塾、紫檀堡走动，遇到蒋雨涵、芳官到城里演出，就叫上冯紫英一起去捧场。如是日子好不畅快，匆匆一年过去。

这天，圣上为表彰宝玉在翰林院勤勉做事，对众皇子循循善导，升为翰林院侍讲兼东宫詹事府中允（正六品）。贾府里庆贺不已，就连栊翠庵里妙玉、惜春、紫鹃也过来祝贺。

宝玉笑对惜春、紫鹃道：“你们去庵里修行了年余，有什么收获？”惜春道：“我现在打坐一次可达一个时辰。”紫鹃道：“我就是心平气和了些。”妙玉在旁边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我们修行，本就不是求什么收获的，只是烦恼减少些罢了。”

宝玉道：“是这样的。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治理天下，不妄为、不折腾才是合于道，政令繁杂、人为折腾是难以治理好的。”妙玉道：“好好说个人修行，你又牵扯到治理天下的事情了。”

宝玉笑道：“这是《道德经》的原文，要对这个关联有意见，你要和老子说去。”妙玉白了宝玉一眼，道：“你这个儿子就如此胡搅蛮缠，和你老子说更是不通。”宝玉大笑附和，这里众人庆贺祝福，不题。

翌日，宝玉去到贾私塾，这里已经更替了好些人，之前过来的人不少已安排了出去。宝玉与贾雨村去到书房，屏退了余人，宝玉说道：“现今我升了翰林院侍讲兼东宫詹事府中允，是否太快了？”

贾雨村道：“不快。圣上用人之际，连跳数级都是寻常的，你过去一年才升了一品，且是在低品区间，这是属于圣上肯定你这个人，但还没有实际大用的情况。”宝玉道：“如此说来，圣上对我是还要继续考察的意思？难怪还没有给我具体事项。”

贾雨村抚须道：“前面我们安排出去的暗线，有在官员府里做事的传来消息，圣上对你的好感，与元妃有一些关系。”宝玉惊道：“什么！元妃是前面太子登基时的皇妃，圣上当时是太上皇啊！”

贾雨村笑道：“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先生没有听说过吗？”宝玉缓过神来，道：“圣上不是欣赏我的才学，而是由于我姐姐的原因才……那我不成了杨国忠！”

贾雨村道：“也不完全是这样，不能如此简单类比。按我观察，圣上应该是对先生的才学有着较大认可的，元妃只是让圣上启用你这个宝药的药引。再说圣上赞赏你文章才学的时候，元妃已经去了，能起到的作用就是在开头时对你加些好感而已。”

宝玉在心中复盘了事情后，道：“想来应该是这样。是了，怎么官员里也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贾雨村笑道：“向来传播最快的就是这些风月八卦之事，就是皇宫大内也禁止不了路边小道消息。我奇怪的是，怎么前面这事没传起来，现在倒传开来了。”

宝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贾雨村道：“感觉是有这个迹象。但你现时还没有得到圣上重用，只是当红新科一甲进士，就是晋升快了些，按说在可以推动此事的人看来，也不会是什么威胁。难道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宝玉道：“是否是对四王八公的圈子有着敌意的人？”贾雨村道：“就现在得到信息看，这个因素是最可能的，而其中再最可能的就是皇室亲族的那些亲王。”

宝玉道：“他们难道不怕圣下追查出来怪责？”贾雨村道：“传播这事最妙的就是一来很难追查到源头，二来此事应该为真，圣上如何可以大动干戈去追查，岂不是坐实了传言？有些事情就是皇帝也难管的！只是此事相当机密，开始应只在一个小群体里知道，之前传播缓慢，是由于那些知情人都是些口实的官儿；现在传播得快，是因为有心人需要此事排挤先生。”

宝玉道：“那当如何应对？”贾雨村道：“以不变应万变。圣上肯定不会承认或否认此事，任何异常都会被认为是受此事的影响。因而你如常做事，圣上也会如常对你加官进职。”

宝玉笑道：“如此岂不是可以摸鱼升职！只是这样也不会得到实权重用，要想改天易命，差距是越来越大了。”贾雨村虽不明白“摸鱼”是什么，想来是一个道法上的比喻，也不深究，说道：“先生先蛰伏，以待风起之时。”

宝玉想确实如此最合适，于是对贾雨村点头称是，又说了些私塾这边“学子”的情况，就告别离开。

待去到紫檀堡，蒋玉菡因事恰好去了城里，留下芳官在这里。宝玉到厅里坐下，芳官才从练习场过来，还穿着戏服。宝玉笑道：“你这是上场还是下场？”芳官也笑道：“在戏里是下场了，在你这儿是才上场。”

宝玉道：“近来你们的演出怎么样？”芳官道：“可好着呢！好些瓦舍都约我们过去表演，就是王府里也有好几个。”宝玉道：“哦！都是什么王府？”芳官道：“北静王府啊、西平王府啊、忠顺王府啊，这三家上个月我们才去着。”

宝玉道：“你们在王府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芳官道：“没有啊，都好好的，王爷们都给了好些赏赐。”宝玉又道：“琪官前面与忠顺王府有些过节，现在你们去到，那边没有再对他怎样吧？”

芳官道：“还会怎样？我们就是演戏的。我看忠顺王爷对琪官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给了我好些礼物。”宝玉奇道：“忠顺王爷如何会欣赏你，给了你什么啊？”芳官白了宝玉一眼，道：“你不欣赏，别人就不欣赏！以为别人都像你这样没眼力的？忠顺王爷给了我这雕着凤凰的金钗子，还有戴颈上的玉珠子，还有丝绸衣服好一些……”

宝玉不耐烦起来，道：“你就喜欢别人送的这些俗物。”芳官见了，笑道：“是的，是的。我就喜欢这些俗物。你怎么不送我？”宝玉道：“我哪有王爷这样的大手笔。”

宝玉说话时看见芳官腰侧露出缠着的那大红汗巾子，不禁笑道：“这汗巾不是这样用的。”芳官赶紧把汗巾塞进去，道：“你管我怎么用！这是琪官送的东西，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宝玉道：“好，好。随你喜欢。你还喜欢些什么，我看有没有能力，买来给你。”芳官道：“我也不要什么玩儿，就你多来这边就好。这个月我们在春和院又有演出，你可要去捧场哦！”

宝玉忙道没问题。在那与芳官说笑，至晚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