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在树荫下睡得四仰八叉,脸上盖着委托单。
安可可坐在树根上调试新配发的传输器。
菲娜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从屋里出来,修女袍袖口沾着面粉。
希尔瓦拉和夜凝霜并肩坐在树根上,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肩头离得很近。
艾米蹲在地上画树。
楚若曦站在远处看着她们,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独自往月见草湿地走去。
她在湿地上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躺下来,把三根短棍并排放在身边。
慕容晴的旧棍,夜凝霜的冰晶树心短棍,艾米还给她的备用短棍。
三根棍子,三种重量,三种温度。
她闭上眼睛,在月见草的银光中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人,只有光——淡金色的光从她指尖亮起,蔓延到整片湿地,像月见草的花瓣,像镜泉的池水,像老槐树下漏下来的阳光。
她听到一个声音——“若曦!我学会画树冠了!你要不要看!”她刚要回答,光变得更亮了,整个世界都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淡金色。
她醒了。
阳光正好,月见草的花瓣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身边的三根短棍并排躺在草地上,握柄上沾着露水。
她坐起来,把三根短棍一一握紧,然后站起来,往湿地边缘走去。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神殿的钟声每天照常敲响。
菲娜在忏悔室里教信徒用呼吸平复欲望。
林晚柔在老槐树下给孩子讲故事,故事的开头是——“很久以前,有个女孩从湖水里醒来,什么都不懂,连女神之力是什么都不知道。”孩子问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林晚柔说——“她做了很多事,救了很多人,然后有一天,她走了。”
“去哪里了?”
“没有人知道。但传说她还在——在月见草开满山坡的地方,在镜泉的池水映出月光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