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啊……
从茶几附近开始,我佝着腰,用抹布擦着桌面,脑海里却一直在重播刚才视频里那个被吊起的女人。
麻绳勒进她大腿根的时候,她的喉咙里漏出来的那一声,从缝隙里挤出来的呼吸声。
她小腿抽搐的方式,和老婆上次被陈岩绑在树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婆被绑起来的样子嘛……想想倒是真的很不错……看那个态度,也只能想想罢了。
从茶几,到餐桌,从餐桌,到电视柜,我抱着将功补过的态度,把每一寸看得见的平面都擦了一遍。
以往我要是主动打扫个卫生,她就算嘴上不饶我,也会绕过来帮我掸掸肩膀上的灰,今天怎么连眼睛都不斜一下。
我洗了抹布挂好,客厅里,只剩电视机里那无休无止的洗发水广告在循环播放。
而书房中却被某种刻意压低了音量的讲解声占据,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专业且冷静,正用学术般的口吻描述着什么。
我踮着脚摸到书房门口,半掩的门缝里,妻子正坐在我的电脑前,鼠标在播放列表上滑来滑去。
至于这么投入么。
我悄悄从门缝挤进去,亮着的屏幕里,那个被我暂停的视频已经被她拖到了另一个段落。
画面中,被吊着的女人被解下了眼罩,她的瞳孔是涣散的,嘴角挂着已经干了的唾液痕迹,但她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镜头后面的人的那个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屈辱,是那种被彻底摆布之后、不用再思考任何事情的、绝对的放空与交付。
实际,难道她……?
默默地看着妻子的后颈,那里有几根没有扎进发髻里的碎发,在她均匀的呼吸中轻轻飘动着。
视频里的讲解声继续着——龟甲缚的核心不在于束缚,在于包裹。
被缚者感受到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被紧紧拥抱的安全感……——可书房里还藏着另一种声音。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闭上双眼,自问,我真的了解这个女人吗?
大概了解……吧?
老公你站后面干嘛,想吓我啊?
一团安静中,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我,我那个,我在找指甲剪。
恩?
我看着电脑屏幕:没啥,怎么,老婆你对这玩意有兴趣嘛,上次陈岩送你回来…
女人回过头来,看着我,抿着嘴,眉间带着一种我分辨不清的纠结——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想问又怕问太多。
屏幕里,被吊着的女人被解开了绳子,她躺在垫子上,四肢还保持着被绑时的角度,像一只要很久才能重新学会走路的鹿。
老公,你觉得,绳子绑在身上,和用手按着……有什么区别么?
我将手放在她肩上,想了想才开口:大概……手的力气是活的,绳子的力气是死的。死的力气不会变,一直那么紧,所以……
所以?
所以就比较……省事吧。
妻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盖在我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那你是想省事……还是想让我省力呢。
我沉默不语。
你想绑我么?
我还是没接话。
窗外,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细纹。
老实说,我有点怕,毕竟绳子这种东西……勒紧了会疼吧。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我牵扯出笑容说:难道陈岩上次你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