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擦干,深吸了一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换了一个姿势——不是坐着,是跪着。
她跪在床的正中间,双膝分开与肩同宽,两只手背在身后,手腕交叉迭在一起,就像一个已经被人绑好了但绳子还没放上去的姿势。
她的背脊挺直,锁骨在吊带背心的领口下微微起伏。
要开始喽?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侧过头来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师傅请。
说实话,此刻我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一角。
不是完全没了,是那种被她的一句玩笑话推到了一边的感觉,像一个很重的箱子终于被两个人一起抬起了一头。
我把绳子在她的手腕上绕了第一圈。
第一圈,绕得极慢。
绳头从我的虎口穿过去,再从她的腕骨侧面绕回来,贴着皮肤,不松不紧。
她的手腕是凉的,是刚才在空调房里跪了太久凉下来的那种凉。
棉绳的绒毛拂过她皮肤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了。
松了。她没回头,声音稳稳的,再来一圈,紧半指。
我把绳圈收紧了一点。
她感觉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圈绕完,我把绳头从两圈之间的交叉处穿过去,拉紧——然后我就停住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那张便签纸上写着第四条:检查绳圈间距是否均匀。
在检查间距?她的声音从肩膀那边传过来。
恩。
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差了点点。她顿了顿,第三条该绕到哪里,还记得吗?
……
老公,你看看你绑的。
她把被绑的双手从背后转过来——其实转不过来,因为绑得太紧了,手腕只能在背后小范围地活动——然后她把整个身体转过来面对我。
她跪在床上,被绑的手腕搁在臀部上方,那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被审视的雕塑作品。
你练充电线的那二十遍没有白练。
我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张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纸。
她转过身去,重新跪好,背对着我,被绑的手腕搁在腰窝上方。
然后她转过头,把被眼泪和睫毛膏晕在一起的睫毛对着我——等一下,她什么时候哭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没有掉下来的水光,在床头灯下亮得像两颗被绳子勒过的珠子。
师傅,第一步算是合格了。第二步,你还敢继续吗?
我把那张便签纸放进口袋里,拿起了床上的第二根绳子。
窗外,路灯还是亮着。满茶几的辅材还没收,但这卷绳子,终于开始用起来了。
而在她的手腕上,那条属于我的绳路,正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它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