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张了张嘴,想说"那你自己修炼怎么办",但姐姐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清冷,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压得很深的、像水底下的暗流一样缓慢涌动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把什么话咽回去之后重新整理了一遍措辞。
"你刚筑基,根基还不稳。"她说,"赤阳草每天炼化一株,连着炼三天,能把你的经脉壁再淬厚一层。固本丹留到炼化赤阳草之后再服,免得药力对冲。灵石核心——"她顿了一下,"留着。等你准备冲击筑基中期的时候再用。"
张正低头看着石台上那几样东西,把每一件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姐姐。
"谢谢你,姐。"
姐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轻,但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眼底深处掠过的东西——像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虽然看不见全貌,但能感觉到那层冰在轻微地颤。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主殿门上。
"娘亲还在闭关?"
"嗯。"张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门,"第九天了。"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
她站在午后的日光里,墨蓝色的深衣在微风中被吹得轻轻摆动,银质发冠上的蓝宝石在光下折射出一小片幽冷的光。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捻着腰间那根蓝色波纹带的边缘,像是在用那点微小的触感确认自己还站在那里。
"你瘦了。"她说。
张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确实瘦了一些——这些天每天只吃一顿饭,其他时间全在打坐修炼,脸颊的轮廓比半个月前更分明了些。
但他没想到姐姐会注意到这个。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下移,落在他的手腕上、他的肩膀上、他的腰腹上,像是在用目光确认他每一处还完好的地方。
"我没事。"他说,"修炼嘛,瘦一点正常。"
姐姐没有接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很近的地方,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她衣袍上那股清冽的海风味道。
她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水温一样——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按住了他的脉门。
她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一触即收,像是只是确认了他体内确实没有暗伤。
那只手在他的手腕上停了片刻。
她的指尖微凉,按在他温热的手腕皮肤上,能感觉到他脉管里那层被压到最低的灵力正在缓慢流淌。
她没有松开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按在他腕脉上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姐?"张正轻声叫了她一声。
姐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神。
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表情,但张正注意到她的耳根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
"下次要什么灵药,来找我。"她说,语气平平的,"不要自己去灵草阁,那些管事会看人下菜碟。"
张正点了点头:"知道了。"
姐姐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墨蓝色的衣摆被午后的微风轻轻拂动着,像一面被风吹皱了又抚平的旗。
"正儿。"她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轻了一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