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别太急。"她说,"稳着来。"
她没有等他回答,重新迈开步子走了。
她的步伐还是那样稳,每一步间隔均匀,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越的声响,不急不缓,像走这条路的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一定会走到。
张正站在灵液田边的青石台旁,看着她穿过白玉长桥走远。
她的背影在午后的日光中越来越小,墨蓝色的深衣最后在桥的尽头融成一小片暗色的影,被灵液田水面折射的碎金光斑吞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姐姐指尖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一片刚落下的雪在温热的皮肤上化了半寸。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把那股凉意和温热混在一起的感觉压进经脉深处,然后转身走回静室。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株赤阳草。
草叶在他掌心里散发着温热的灵力,像一小团被掐碎了的夕阳。
他运转心法,把赤阳草的灵力一丝一丝地引入经脉,温热的药力顺着金脉上行,在他经脉壁的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暖膜,像给一把刀的刃口再镀了一层金。
"你姐姐对你是真好。"邵红颜的声音从养魂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像在看戏的意味,"她那堆东西,没个几万上品灵石拿不下来。你爹批的时候肯定没看清单,不然非心疼死不可。"
张正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是我姐。"
"她不是你亲姐。"邵红颜的声音里那层懒散收了一点,露出底下一丝更认真的东西,"准确地说,她是九阴玄玉体。你是九阳圣体。你们两个的体质天生就是一对"
"师尊。"张正打断了她。
养魂木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邵红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依不饶的意味:"你听我说完。你姐姐修炼的是九阴真经第一卷,你练的是九阳神功第一卷。你们两个的体质本来就是阴阳相生的关系。她现在筑基大圆满,她的阴气正好能让你金丹扎根。你要是把她也收了"
"师尊。"张正睁开了眼,声音不高不低,但比之前重了一分,"她是我姐姐。"
养魂木里彻底安静了。
他能感觉到那截木头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微微温热着,像是邵红颜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息,她的声音重新传出来,比之前轻了一些,收起了那层看戏的语调。
"……我只是跟你说有这个可能。"她说,"做不做在你。"
张正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株已经炼化了大半的赤阳草。
金色的药力还在他经脉里缓缓流淌着,温热的,和姐姐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形成了某种细微的、他说不清的对照。
他把剩下的赤阳草药力全部炼化,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师尊,"他说,"下次别再说这种话了。"
养魂木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窗外午后的日光渐渐偏西,灵液田的水面从碎金变成暗金又变成深蓝。
他在静室里盘坐到了入夜,十重金脉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着,丹田里那颗金丹持续地、均匀地旋转着,像一颗正在等待某种雨水浇灌的种子。
他想起姐姐穿过白玉长桥走远的背影。想起她的指尖按在他手腕上时那股微凉的触感。想起她说"你瘦了"的时候那种被压得很深很平的语调。
他闭着眼,把那些画面逐一压进识海最深处,然后重新运转心法。
赤阳草的药力在他经脉壁上一层一层地堆叠着,给他那十道金脉再添了一层温热的厚度。
筑基巅峰的修为在他体内缓慢地、扎实地往前走着,像一条在河床上稳稳流淌的深水。
离筑基大圆满还差一口气。那口气,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