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清晨,他去了第二层藏经阁,找书灵要了一部辅助型功法。
书灵为他挑选了一卷青灰色的玉简,表面刻着三个字:"微光诀"。
玄品中阶,感知类。
修成之后可以在筑基大圆满的灵识范围内增强对灵力波动的感知精度,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的辅助手段,但足够让他在大比擂台上提前半息感知到对手的灵力流向。
他花了三个时辰把它刻进识海,然后回到静室继续运转心法。
他没有再去想请安的事。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刚冒出来就被心法的运行轨道卷走了,像一片被急流冲走的落叶,还没来得及停留就已经消失在了水面上。
第十天夜里,他盘坐在蒲团上,十重金脉同时亮起,赤阳掌第二式的暖流和第一式的暖流在掌心汇聚,交融,盘旋。
他感觉到掌心那团金色的光芒正在变烫,那层薄壁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丹田深处那颗金丹猛地跳动了一下——那一下震动从他的丹田扩散到全身,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骤然撞了一下肋骨。
他的灵识在那一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的缺口,那层薄壁裂了一道缝。
金丹的门,开了半寸。他离金丹只差最后一线了。
他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白。
灵液田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金色的暖光正在皮肤下安静地流淌着,浑厚、温驯、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笃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自己的衣袍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在这间静室里坐了十天,没有换过衣服,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去看过窗外。
他的身体在运转心法的时候被灵力持续地滋养着,他没有感觉到饿,没有感觉到累,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这十天高强度的修炼压得有些发虚。
他正准备重新坐下,胸口那截养魂木忽然猛地烫了一下。
那股灼烫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温热是平稳的、和缓的,像一盏被点燃的灯持续地散发着暖意。
但这一下的烫是一瞬间炸开的,像一团被骤然点亮的火从养魂木里炸出来,烫得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正儿——"邵红颜的声音从养魂木里传出来,急促得不像她,"你娘那边又有动静了。"
张正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收紧。"又来了?"
"比你预想的更快。"邵红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审慎的、像是在判断什么东西的认真的语气,"她体内的伪玄玉体在你上次双修之后被你体内九阳之气淬过一遍,两个体质的吸引力比以前更大了。她体内那些伪九阴真气在这种吸引力的作用下循环得比我们预想中快得多。你上一次帮她渡完暴走的阴气之后到现在不到一个月,她体内的阴气积累量已经接近——"
她没有说完。张正已经站起来了。
他推开门冲了出去,夜风撞在他脸上,他沿着回廊朝主殿的方向狂奔。
灵液田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幽光——那种颜色他见过,上一次娘亲反噬的那一夜,灵液田也是同样的颜色。
暗紫色从水底渗上来,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涌,透过灵液的表面漫出来,把整片梯田的水面都染成了一种深沉的、近乎紫黑色的幽光。
他跑到主殿门前的时候停住了。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烛火很暗,暗到几乎熄灭。他抬手推门,门无声地朝里滑开了。
娘亲坐在窗边的桌案前,背对着他。
她的脊背还是直的。
张正看见她捏着桌沿的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绷得发白,指甲嵌进了木质的桌沿里,桌面已经被她刮出了几道新的浅痕。
她的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襟——她今晚穿的是紫罗兰色的绣金长裙,那件她最喜欢在正式场合穿的衣袍,此刻被她攥成了一团皱褶。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种发抖已经不是可以控制的细微震颤了,是一阵阵痉挛般的抖动。
"娘。"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他努力压下去的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