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团金色的暖光——那团光悬停在离她的膝盖只有半寸的地方,温暖而驯顺,没有往前逼近的意思,也没有后退。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意隔着半寸的距离透过空气渗进她膝上的皮肤,像一小团被捧在手心里的火炉在慢慢地、持续地散发着温度。
她攥着衣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的手从膝上抬起来,没有往前伸,只是落在他掌心的上方——悬停在他掌心上空一寸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正在散发着持续的热度,那团金色的暖光正在她的手指下方温驯地亮着,等着她落下来。
"您难受的话,"张正的声音低低的,像砂纸磨过细瓷的杯沿,"您可以骂我。"
娘亲没有说话。
她的那只手悬在他的掌心上空,指尖微微颤着,像一只被风拂过的蝶翼在犹豫着要不要落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里那些暴走的阴气正在疯狂地翻涌、撞击她的经脉壁,她的丹田在胀痛,她的四肢在灼烧,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她体内的那层冰壳正在碎裂,从边缘向中心融化,一寸一寸地化开,露出底下那团被压了十六年的、滚烫的、灼热的、快要炸开的东西。
"你——"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碾碎的水光,"你为什么不走……"
张正没有回答。
他的掌心还在持续地散发着暖光,那团金色的光晕在他掌心里温驯地跳动着,像一颗被托在手心里的、安静的心跳。
他的手没有往前伸,只是悬在原来的位置,等着她的指尖落下来。
月光从窗纸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悬在他掌心上空的那只手在微微颤着,颤了很久。
然后她的指尖慢慢落了下来,落进了他的掌心里,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雪终于落进了温热的土壤中。
她的指尖触及他掌心的那一瞬间,十重金脉的暖流从他的掌心渗进她的指尖,沿着她的经脉上行,把那些暴走的阴气裹住、安抚、引导着往丹田回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壁上的裂纹正在被那道温热的暖流一层一层地抚平,那些灼烧的痛楚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但与此同时,那些被压了十天的、被她用全部意志力强行冰封在丹田最深处的欲望正在翻涌上来。
她的手指蜷紧了他的掌心。指甲嵌进他的指缝里,掐出了血痕,但她没有松开。
"畜生……"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破碎的水光,"你……猪狗不如……"
她的嘴唇在骂他。
但她攥着他掌心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她的膝盖在月光中轻轻颤着,她的后背在轻轻地弓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一种破碎的、带着泪腔的抽气。
张正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那层冰壳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像春天的河面在持续的暖流下正在从中心向两岸裂开,那些裂缝正在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直到最后一片冰面彻底崩碎,露出底下的暗流。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娘亲散落的发丝上,落在她攥着他掌心的那只手上,落在她那身紫罗兰色的绣金长裙被攥皱的衣料上。
她指尖的温度在持续地升高,像一块被反复淬炼过的铁正在从内部透出暗红色的热意。
她的呼吸从破碎的抽气变成一种带着压抑的、几乎要溢出唇边的闷哼。
张正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把掌心里的暖光又凝实了一分,让那些金色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渡进她的经脉深处。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交缠,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扣在自己的掌心里。
"娘,"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她的指尖,"您不用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