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玑岛的灵雨依旧淅淅沥沥地落着,在聚灵大阵的阵纹上凝成细碎的灵光,随夜风无声飘散。
张正从玉衡岛的传送阵中走出时,夜色已彻底笼罩了整座岛屿。
白玉长桥在夜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灵液田的水面上倒映着满天星斗,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银镜,散落于岛屿之间。
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
张正站在天权桥头,目光穿过迷蒙夜色,落在东面那片青竹林深处。
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叶尖积聚的雨水被风吹落,打在青石小径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知道姐姐这会儿定在洞府里——她一向不喜欢在夜里走动,尤其是在这般湿冷的雨天。
他很久没有来看她了。
自从宗门大比夺冠之后,养伤、闭关修炼赤阳掌第四式,再到后来父亲归来、娘亲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竟让他把她晾在了脑后。
想到这里,张正心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愧疚。
他沿着青石小径穿过竹林,湿冷的雨丝落在肩头与发梢,带起竹叶清冽的气息。
姐姐的洞府就坐落在竹林深处的一处天然石壁下,门前的青石台上摆着几盆灵兰草,叶片在夜雨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门缝里透出昏黄温暖的灯火,在这幽冷的夜色中安静地亮着。
张正在门前站定,抬手叩了三下。
“笃、笃、笃。”
叩门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听见洞府内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动静——像是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但很快又归于死寂。没有人应声。
他又叩了三下,等了片刻,里面依然一片沉默。
灯火明明亮着。她听见了,也知道是他来了。
张正站在门口,发梢的雨丝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姐,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
洞府内的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清冽的冷香。
那是她身上九阴玄气特有的寒意,混着暖意迎面吹来,犹如雪夜里推开窗时涌入的那阵带着冰雪气息的微风。
桌案上只燃着一盏烛火,晕黄的光芒在石壁上投出模糊晃动的阴影。
姐姐正斜靠在榻上。
张予安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裙。
裙料由上等的冰蝉丝织就,薄如蝉翼却极具垂坠感,裙摆自她膝上铺展开来,如一抹被揉碎的晴空洒在榻面上。
银线绣成的白鹭在裙摆间展翅或敛翼,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隐隐泛着冷光,似一群栖息于夜色中的白鸟。
裙摆下方,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腿。
纤细的脚踝上套着紧致如薄冰般的白色蝉丝足衣,肌理微显,泛着幽微的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