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绣花鞋,鞋尖缀着的玉珠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双腿交叠,脚踝处系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链上那颗翡翠珠子正随着她微晃的脚尖,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膝上,姿态慵懒而冷淡。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眉峰平直,唇线紧抿,紫色的眸子微微闭着,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明明听见了门响,明明知道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张正站在洞府中央看着她。烛火在二人之间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张了张嘴,低声唤道:“姐。”
没有回应。
“……姐姐?”
张予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宛如被微风拂过的羽毛,但她依然没有睁眼,连呼吸的节奏都毫无起伏。
张正知道她在生气。
气他这么久都不来看她。
大比之后,养伤、闭关、父亲归来……他似乎把所有事情都排在了她前面,将她独自在这冰冷的洞府里搁置了近一个月。
她等了他十六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头,等到他亲口说了那句“我也喜欢你”,可一转眼,他又把她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张正径直走到榻边,弯下腰,手臂有力地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一把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抱了起来。
在她身体被腾空触碰的瞬间,张予安的背脊微微绷紧,像一只突然被抱起而本能戒备的猫。
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顺势坐下,将她按在自己大腿上,让她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张正环着她的纤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她发间那股清冽的冷香夹杂着竹叶与烛火的气息涌入鼻腔,他贴着她的发丝,低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依然没动。
“我知道你在生气,”张正收紧手臂,“是我不好。大比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一直在处理那些琐事,忽略了你。”
张予安的睫毛再次颤动,唇角动了动,却压着情绪没开口。
张正将她揽得更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贴着自己胸膛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那不是平静的吐息,倒像是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涌,却被她死死压制着。
她搭在膝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姐,别生气了行吗?”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放得极软,“以后我每天都来,好不好?”
张予安的唇终于张开了一道缝隙。她齿缝间挤出的一句话,带着被晾了一个月后积压已久的尖锐与刺意:
“冠军真是好大的架子。”
张正愣了一下:“什么?”
“夺了冠,连姐姐都不认了。”她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平调,可指尖已将那冰蝉丝的裙摆死死攥紧,“整整一个月,你一次都没来过。你在娘亲那里待了多久,你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