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看著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画。
“你不必解释。”他说,“我懂。”
柳溪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修白望著溪水,尾巴轻轻扫过青石。
“我原来也困在一幅画里,困了一百年。
画里看著徐家五代人,来来去去,我看著他们出生,看著他们老去,看著他们死。那幅画,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柳溪静静听著。
“后来,来了个书生,说要游歷天下,著书立传。”修白的目光落在远处,“然后,我就从画里出来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
“所以你说捨不得,我懂。”
柳溪沉默了很久。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溪水潺潺流淌,夜风拂过柳枝,沙沙轻响。
“前辈。”柳溪忽然开口。
修白转头看她。
柳溪站起身,对著他盈盈一拜。
“多谢前辈。”
“谢什么?”
柳溪抬起头,笑了笑:“谢前辈懂妾身这份捨不得。凡人只当柳神慈悲,无悲无喜,可他们不知道,神也好,妖也罢,都是有根的。泉被填了,林被砍了,妾身没怨,可心尖上,总像少了一块。”
她望向那潺潺溪水,声音轻得像风拂柳叶:
“旁人听了,只当妾身小气、固执,唯有前辈……一语便懂。”
修白耳朵抖了抖,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那根柳枝,”他说,“我会好好养的。”
柳溪笑了:“妾身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又问:“前辈明日就要走了吗?”
“嗯。”
柳溪点点头,望著溪水,轻声道:“那妾身就不送了。前辈一路平安。”
“会的。”
修白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心念一动,从体內分出一缕玉液,送到柳溪面前。
“昨日收了你的柳枝,此物权作回礼。你且收下。”
柳溪看著那缕玉液,眼睛顿时亮了。
她能感觉到,那玉液中蕴含的灵气,纯净得不可思议。若是能炼化,抵得上她十几年苦修!
“这……这太贵重了!”她连忙摆手,“妾身岂敢受前辈这般厚赐?”
“收下吧。就当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柳溪闻言神情微动,不再推辞,恭敬接过玉液,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厚赐!”
修白摇了摇尾巴,跳下青石,“走了。”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你那块菜地,若真的捨不得,不如换个方式。”
柳溪一怔:“什么方式?”
修白想了想,忽然问:“你会显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