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玉液还在缓缓流转,比之前更浓了,浓得像融化的脂膏,黏稠稠的,一丝一丝地渗进骨头里。
他顺著玉液的流向,检查自身,发现和他之前所见並无不同。
直到……他看见了尾巴。
尾巴变了,不再是灰扑扑的苍白色,而是泛著淡淡的玉光。
他愣了一下,仔细又看了看,从尾根到尾尖,一节一节,每一节都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退出內视,他的尾巴轻轻晃著,之前没注意的时候,他也没啥感觉。此刻,他却觉得,整条尾巴酥酥麻麻的,更轻,更灵活了。
“吞妖原来还有这好处?”他喃喃道。
古妖凑过来,“你说什么?”
修白没有回答,盯著自己的尾巴,神色古怪。
当时那些碧波洞里的小妖,一窝蜂涌上来,他看著烦,便想著一次性解决,加之徐长青在场,不好喷火,於是才吞了。
当时他只觉得省事,甚至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可如今来看,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难怪妖怪爱吃人。”他忽然说。语气里有几分感慨,“吃一个就有诸般好处,换谁不动心?”
古妖的光芒闪了闪,“怎么?你也想试试?”
修白瞥了它一眼,没有接话。他確实动了一下心,就那么一下,像是石子丟进水里,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又平了。
无故吞人或者吞妖这种事,他做不出来。穿越这么多年,他也想明白了,人和妖没什么两样。只要不招惹自己,他们爱干嘛干嘛。
当然,如果人或妖,像碧波洞里那些小妖一样,非要来送死,那他也不会手软,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道大侠,也不懂什么江湖道义,他只是一只猫。
“算了。”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吃人这种事,还是留给別的妖魔干吧。”
古妖笑了,“別的妖魔干了,你管不管?”
修白愣了,没说话。
古妖没有追问,看著他尾巴,忽然说:“你这尾巴,现在也算是法器了呀。”
修白“嗯”了一声,没睁眼。
“不准备试试?”
修白睁开眼,看了它一眼,“拿你试?”
古妖的光芒缩了一下,“你这小东西,懂不懂尊老爱幼?”
修白没理他,蜷在马背上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他没有睡著,只是闭著眼,感受著身体里那些细微的变化。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吃了几个找死的妖,骨头就自己变了。可要是为了变骨头去吃不该吃的,那他和碧波洞里那些妖又有什么区別?
修白想著想著,觉得有些好笑。一只猫,居然开始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
…………
徐长青牵著马翻过一道山樑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徐长青抬头看去,就见一匹枣红马正从官道上驰来。
马上坐著一个人,走得近了,徐长青才看出是个女子。二十出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斜斜地插在脑后,手中长剑横搁在马鞍前,像抱著一个酒囊那么隨意。
来到徐长青身边经过的时候,女子勒住了韁绳,目光在徐长青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眼落在他身后的白猫。
“这位公子,”她拱了拱手,声音清脆,“前方可是阳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