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在外,不想家吗?”
“想什么?”李十一笑道:“我从小就不爱待在家里。別人家的姑娘学刺绣、学琴棋书画,我偏要学剑。
十二岁那年,我背著一把剑,揣著几两碎银,一个人出了门。我爹追到城门口,骂我不孝,说我要是敢走,就別再回来。我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回过家。”
徐长青沉默了一会儿,“姑娘不后悔?”
“后悔什么?”李十一看著他,目光清澈如秋水,“后悔没留在家里学刺绣?后悔没嫁个门当户对的夫家,相夫教子,过一辈子?”
徐长青看著她如男子一般洒脱模样,心中不免钦佩。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有些好奇,问道:“那姑娘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如今考武举,又是为了什么?”
李十一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院中。
月光下,她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在月光里泛著冷冷的寒光。
她舞起剑来。
剑光如匹练,在月色里翻飞。她身形矫健,步伐轻盈,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龙游浅水。剑锋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杀气肃然!
徐长青看呆了。
修白也盯著那道翻飞的身影。
这剑法……
他不懂武功,可他是妖,对於气机的感应最为敏锐。这女子剑法精妙,但更妙的是她的剑里有“道”。
修白能感觉到,那剑锋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凌厉而纯粹的力量。
剑气。
她以武入道,以剑养气,难怪她敢独自上山除妖,就凭这手剑气,那虎妖绝不是她的对手。
剑舞到酣处,李十一忽然收剑。
剑尖指地,她站在月光下,衣袂飘飘,髮丝飞扬。
“我考武举,”她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平静而坚定,“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女子也能上阵杀敌,女子也能保家卫国。我李十一,不比任何男人差。”
她转过身,看著徐长青,笑了。
“公子,你说我这话,狂不狂?”
徐长青站起身,郑重地拱了拱手。
“不狂。姑娘这话,说得在理。”
李十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公子倒是个会说话的。”
她收了剑,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徐长青倒了一杯。
“来,敬公子一杯。”
徐长青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修白蹲在桌上,看著这一幕,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姑娘,確实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