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从他怀里跳下来,踱到墙根底下,沿著墙头走了几步,跳到屋顶上,居高临下地往院子里看。
观里不大,一进院子,正殿供著道祖,偏殿是厢房。此刻,偏殿门口也排著队,比门口还长。几个道士站在殿门口维持秩序,神情恭敬,像是伺候什么大人物。
修白蹲在墙头朝偏殿打量。
偏殿里,一个约莫四十来岁道人坐在桌后,这道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髯,看著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此刻,他面前站著一个小妇人,怀里抱著一个孩子,正哭哭啼啼地说著什么。
“仙长,您救救我家孩子吧。他病了半个月了,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
那道人看了看孩子,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折了几下,叠成一只纸鹤的模样。
他对著纸鹤吹了口气,那纸鹤竟然活了,扇了扇翅膀,飞起来,在孩子头顶转了一圈,然后落回道人手里。
道人把纸鹤递给那妇人,“拿回去,放在孩子枕头底下。三日之后,病就好了。”
妇人接过纸鹤,千恩万谢地走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讚嘆声。
“仙长真乃神人也!”
“仙长,给我也算算!”
“仙长,我家最近不太平,您给看看风水吧!”
“诸位莫急。”旁边一个童子模样的少年抬手示意,“一个一个来。”
修白蹲在屋顶上,看著这一幕幕,尾巴轻轻晃著。
这道人叠的纸鹤能不能治病他不知道,但这一手法术,確实有点意思。
他继续看著,约莫半个时辰后,道人身旁的道童告知眾人,“今日名额已尽,诸位明日请早。”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恳请道人再多看几个。
然而道人却笑著婉拒,人们无奈,只能离开,人群也渐渐散了。
道人正要离开,徐长青走上前,拱了拱手,“道长留步。”
道人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公子,今日事毕。有事还请明日再来。”
“道长误会了,在下並非来算命,亦非求医。”
“哦?”道人有些意外,“那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在下徐长青,路过清晏府,听闻道长神通广大,乃是从海外而来,特来请教。”
道人闻言,打量了徐长青一番,然后笑了,“请教不敢当。贫道不过是会些小术,算不得什么神通。倒是公子气度不凡,眉间有清正之气,实在难得。”
“先生过奖了。”徐长青拱了拱手。
“公子请坐。”道人请徐长青坐下,“公子从何处来?”
“江安。”徐长青说。
“江安?”道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地方好,人杰地灵。公子,可是来问功名的?”
“不是。”徐长青说,“在下是想请道长帮忙找个人。”
“找人?”
“嗯,在下有一位朋友,前几日出门送信,至今未归。在下想请道长算算他在什么地方。”
道人捋著鬍鬚,笑道:“公子倒是爽快人。找人之事,贫道略懂扶乩占卜之术,最善寻人,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徐长青,“公子当真不想让贫道算算你的前程?”
徐长青笑了笑,“先生若想算,便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