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中,浊气像一条黑龙,从天而降,撞在清浊之间的界线上。
清气猛地一盪,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鼓,发出沉闷的声响。云气翻涌,月光黯淡,连那颗沧海月明珠都暗了几分。
浊气太多了,它们开始往上涌,涌到清气的边界,在太虚中翻涌,把整片天都染黑了。
清气和浊气之间的界线,开始模糊了。
清中有浊,浊中有清。
不是交融,是混杂。
修白看著那片混沌的区域,忽然想起了白猿的话。
“阴阳化生,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混沌,不就是阴阳未分、清浊未判的状態吗?
天地初开的时候,也是这样。清浊不分,阴阳未判,一片混沌。后来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才有了天地,有了万物。
他的太虚,如今也像天地初开的时候。
清浊不分,阴阳未判,一片混沌。
可混沌,不是坏事。
混沌,是开始。
他睁开眼,看著那片混沌的区域。
清气和浊气在里面翻涌,纠缠,像两条蛇,互相缠绕,互相撕咬。
修白没工夫感受太虚的变化,他继续吞噬著浊眼的浊气。
直到许久后,潭水越来越浅,浊气越来越淡。
终於,最后一缕浊气从潭底涌出来,涌进他的嘴里。
水潭干了。
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淤泥,和淤泥里那些白森森的骨头。不知是什么生灵的,大大小小,堆了厚厚一层。
修白闭上嘴,打了个嗝。
一股黑烟从他嘴里冒出来,在空气中飘散。
“嗝——”
古妖飘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小东西,你没事吧?”
“没事。”修白说,“就是有点撑。”
古妖的光闪了闪,“你还真不怕撑死?”
“怕什么?”修白懒洋洋地说,“我什么都吃过。”
古妖噎了一下,半晌才说:“你这小东西,胆子真大。”
修白没有接话。他闭上眼,將心神沉入太虚。
太虚之中,浊气还在翻涌,可不像刚才那么猛烈了。
它们被清气裹著,锤炼著,一点一点变得厚重。清气也在变化,变得更轻,更清,更通透。
清上,浊下。界线模糊了,清气升得更高,浊气沉得更深。
可清还是清,浊还是浊。
——
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可又不一样。
之前清与浊混杂的那片虚空中,出现了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