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玄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师兄————他————他在哪?”
修白沉默了一会儿,“他死了。张掌门三十年前路过白河,遇见了水妖,与水妖同归於尽。他的残魂困在河底的水府里,一直出不来。前几日,在下路过白河,遇见了他的残魂。他托在下取回万象镜,送回贵派。”
杜玄清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死——死了————”他喃喃著,“难怪————难怪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原来————”
他没有说下去,眼眶红了。
修白看著他,心念一动,从太虚中取出那面铜镜,放在桌上。
“这是万象镜。”他说,“你师兄让我送回来的。”
杜玄清看著那面铜镜,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捧起那面铜镜,看了很久。
“是它————是它————”他的声音哽咽了,“师兄当年带走的就是它————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他把铜镜贴在胸口,老泪纵横。
徐长青在一旁,没有说话。
修白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老道士终於收了泪。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把铜镜小心地放在桌上,起身朝修白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施主。施主大恩,贫道无以为报。”
“不必。我也是受人之託罢了。”
杜玄清摇摇头,“施主一诺千金。万象镜是我明镜宗镇派之宝,师兄当年带走它,一去不回。
敝派上下,找了三十年,一直没有消息。贫道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今日施主把它送回来,这份恩情,明镜宗上下永世难忘。”
老道士直起身,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沉重。,顿了顿,他又说道:“施主方才说,师兄——
——师兄他————”
“他死了。”修白说,“在白河,和水妖同归於尽。残魂困在水府里三十年,直到我遇见他,將万象镜委託於我后,才解脱。”
“解脱————”张玄清喃喃著,“师兄他————走得安详吗?”
修白想了想,“安详。他把万象镜託付给我,又把养魂木送给我,说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然后,就散了。”
杜玄清沉默了很久————
“师兄他————从小就倔。师父说他资质好,將来一定能光大我明镜宗。他不信,说光大宗门有什么用?不如多走些地方,多见些世面。”
“后来他当了掌门,还是那个性子。待不住,总想往外跑。三十年前,他跟我说,师弟,我走了,宗门就交给你了。我问,你去哪?他说,去云游,去看看这天下。”
“然后他就走了。带著万象镜,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十年。”
杜玄清说著,声音越来越低,说道:“贫道等了他三十年,盼了他三十年。没想到————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
修白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杜道长,你师兄的尸骨,我也带回来了。”
杜玄清愣了一下,说道:“尸骨?”
“嗯。”修白点点头,“在白河水府里,我把他收殮了。”
他心念一动,从太虚中取出那具枯骨,放在地上。
枯骨用布包好,杜玄清打开布,看见那具枯骨,腿一软,跪在地上。
“师兄————”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些骨头,手指颤抖著,说道:“师兄————你回来了————
你终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