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还没来得及推辞,小周又把一杯斟满的利口酒塞到林小宇手里:“弟弟你也喝!成年了嘛,难得来一趟北极圈!”
林小宇看了苏婉一眼,苏婉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gl?gi抿了一口。他于是也举起那杯利口酒,和小周碰了一下杯。
老吴从桌子那头探过身子,用夹着中文的英语跟Mikko聊白夜的天文现象,Mikko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比划。
小陈和小周听不懂英文,就拉着苏婉聊明天的驯鹿农场——"听说可以喂驯鹿!你说它们会不会咬手?"苏婉被她们逗笑了,说应该不会。
她的笑容在壁炉火光中显得比平时放松很多。
林小宇被旁边的小周拉着继续喝。
她是个自来熟的姑娘,从包里翻出手机给他看前天在赫尔辛基拍的岩石教堂照片,又问他相机什么型号、昼光怎么拍。
林小宇一一回答,又喝了一口手里的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续了第二杯。
老吴端着酒杯绕过来,拍了拍林小宇的肩膀:“小伙子,听Mikko说你爸是搞卫星的?那你是科技世家啊!”他举杯,“来,敬你爸,敬中国航天!”
林小宇没法拒绝,仰头喝干了第三杯。
酒过三巡,长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小陈站起来用手机放音乐,虽然只是从蓝牙音箱里传出的北欧民谣,但在圆顶木屋的声学效果中被放大得格外好听。
两个年轻人拉着Mikko学芬兰语的干杯怎么说——"Kippis!"——然后整桌人一起举杯,喊着"Kippis!",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苏婉被感染了,也举起杯子跟着喊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林小宇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明亮的、松弛的笑意。
壁炉的火在他瞳孔里跳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Kippis。"林小宇对她说,举起了杯。他的脸颊已经泛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眼睛因为酒精和热气而微微湿润。
"Kippis。"她回应,碰杯。
杯沿相撞的清脆声淹没在周围人的喧闹中,但两个人都听到了。
酒很快端上来。
gl?gi装在厚陶杯里,冒着肉桂和丁香的热气;云莓利口酒是透明的浅金色,在威士忌杯里晃荡着。
林小宇把那杯利口酒推给苏婉:“妈,你尝尝这个。”
苏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温热,入口是甜美的云莓味,紧接着一股暖线从喉咙滑进胃里,烧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味道挺好的。”她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大了一些。
林小宇也喝自己的gl?gi,加了糖和香料的热饮甜得发腻,但他还是一口气喝了半杯。壁炉的火光舔着木柴,让他的脸颊很快烫起来。
一个戴毛线帽的年轻男人问林小宇:“你带了相机吧?今晚昼光预报指数很高,你打算在哪儿拍?”
“玻璃冰屋就能直接拍。”林小宇回答。
“那倒是,躺着就能拍。”男人羡慕地咧嘴。
林小宇没再接话。
他低头看着杯中剩余的gl?gi,旋转的液面映出壁炉跳动的火。
苏婉已经喝了半杯利口酒,脸上升起两团红晕,但她又倒了一杯,这次没加冰块,直接喝纯的。
“林远今天视频的时候说,项目进度很顺利。”苏婉忽然说。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这是林小宇最近开始注意到的她的小动作,每次提到父亲时她都会这样。
“他说可能月底就能飞冰岛。”